涂紹民

這是一個秋天。林子被霜染得十分漂亮。天很高,沒有一片云。老人和孩子來到林間的河岸。對岸是一片灌木叢,背后是拔地而起的山峰,老人停住腳步,站在那里。
“孩子,就在這兒,還是老地方。”
孩子手腳利落地搭起了帳篷,隨后,又取來水壺,彎腰在吊起的水壺下面塞了一把樺樹皮,劃著了,兩人這才圍坐在火堆旁。
“老爺爺,都說你到這里來,是為了聽山上野鹿叫喚,是嗎?”
“是。我來這兒聽野鹿的聲音,就像你聽收音機里的歌。那可是真正的歌呀!明天早上,那頭鹿,就要在前面的山上叫了。它長著七叉犄角,是一頭老鹿。它就從那片林子里走出來……它一邊叫,一邊登上那個山崖。太陽就從它的身后升起來。真美,真好看!”
這一晚,老人神態(tài)安詳地坐著,享受著只有森林才能給予他的幸福。黎明來到時,老人挺直了腰,坐得端正,面朝著小河對岸的山峰,靜心地等待著。
流水聲越來越小,可沒有野鹿的聲音。樹梢上踏過晨風的腳步,樹葉在顫抖,還是沒有野鹿的動靜。猛然間,一縷溫暖的光照射在他的臉上,他知道這是太陽升起來了。這說明,鹿不會來了。
太陽帶來的是一個悶熱的白天,老人悶悶不樂地躺著,去年的今天,聽完山上野鹿唱的歌,他興奮地頂著火辣辣的太陽,不知疲倦地在林子里轉悠,還采了一碗野果。可是如今,他躺了整整一個白天,像個病人。
這天半夜,孩子壯著膽爬起來,躡手躡腳地鉆進帳篷里,取了一件東西,悄悄地走進了林子里。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