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馬興衰論

丁文遠

夫羅馬者，大國也。于泰西之端，西至大洋，東抵大食，南移黃沙，北進莽原，其幅員之廣也，與漢唐比較，亦不為過也。泱泱羅馬，以法而立，重耕耨，厲刀兵，金戈百余載不息，攻城略地，異族無不聞風而膽喪。制法名日銅表法，有安民濟世之功，生死有令，賞罰分明，上白望族，下至布衣，未嘗有弗從其律者。秦時商鞅變法，立木為信；羅馬之法，其效同商君也。是故羅馬之民皆或為家或為國，入其軍，以遂平生之愿。

羅馬上設元老院，以論治國之道；下置議會，雖布衣亦能暢所欲言，以集民智。慧哉！妙哉！以民治民，世間安得更有甚于此者？私疑之未有他法若此也。立國百余年間，俘其民心，如茍子所言：“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足可見其利也。

而后百余年，獨裁乍起，領軍之將以其軍為親信，假兵革之威，總攬治國之權。其獨裁者如愷撒，如屋大維，皆以其名震于后世，久之，民政不古。獨裁之人自稱元首，實與帝皇相較無幾。其間雖有五賢者，不過如百工之人，修補闕漏，保其船免于沒頂矣。五賢逝，后繼者或兇暴，或貪婪，或魯鈍，如惠帝食肉糜語也。而后雖有史家所謂之明君，不過茍延殘喘爾。

百余年間，羅馬劃而分治，一日東，一日西。西者旋亡矣，東者猶續有千載。因其富庶，故多有覬覦者。大食嘗遣千余檣櫓擊之，僅得數艘還。嗚呼！東羅馬之軍威其盛如此！東坡居士有句云：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此詞人之愿也，以艨艟利兵，使詞人豪情見于大洋之上。成功駿烈，卓乎盛矣！

周易有云：“否極泰來?！逼浞凑Z皆有云之。東羅馬暮年之時，苛政普施，致使民不聊生，百紀廢弛。若子厚于此，余恐其復欲呼：苛政猛于虎也。王國疆土盡為異族強奪，數十載間，羅馬榮光不復兼有。終焉而亡，江山易主，往昔盡泯于馬蹄之下，唯聲聲濤鳴嗚咽哽述，而再無一人欲聞。

究其壽終之因，不外望族兼并，民喪謀生之道，流賊蜂起，逐日蝕其立國之本也。或日：何為其本也？一日民心，二日寬仁。為官者逐私利，驅其民，民無生計而以為賊。官府有聞，必遣吏捕之。而吏玩忽職守者多焉，非不緝盜，而擾黎民，盡掠其財。如是往復，賊愈猖獗。為民者見其利，易其業而為賊之，是以民心盡失；緝拿賊盜，而盜日盛，奈何以嚴刑峻法繩之，是以失其寬仁。二者盡失，則國家盡散矣。若更兼有虎狼之敵于側者，則破亡之日愈近矣。

嗚呼！古往今來，萬千王國皆亡于暴政佞臣，如是者秦、漢、唐、宋，不可勝數。初以寬仁其眾以得天下，執政日久，其心異焉，暴政三兩接踵，其為亡亦不遠矣。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治國之道，首在安民。民之未安，為國者安得興盛乎？羅馬之訓，足以警示后人。若其政不依民之所愿，失其民心，私未嘗聞有國如此而尚能存者。以銅為鏡，可正衣冠；以史為鏡，可鑒今時。嘆羅馬之興衰，有感所發，書就此文。

佳作點評

作者以文言句式分析了古羅馬從強盛到衰落的原因，有積累，有思考，有文采。文中還多處引用古詩詞，更使文章增色不少。作者強調了“民為本”的思想，有很強的現實意義。

（鑫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