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瘋魔不成醫

□ 任 艷

1843年，羅伯特·科赫出生在德國的克勞斯特爾城。7歲那年，城中的一位牧師去世，科赫拉著母親問個不停，牧師得了什么病?為什么治不好?母親也答不出所以然來，小小的科赫心里打定了主意，長大了給人治病!誰也沒想到，立志學醫的科赫日后真的為醫學“瘋魔”一生，成為享譽世界、讓德國人引以為傲的醫學界泰斗。

科赫中學時就顯示出對微生物學的與眾不同的興趣。中學畢業后，他考入哥廷根大學醫學院，如愿以償學習醫學。畢業后，科赫曾做隨軍醫生。后來通過醫官考試，在一個小鎮當上了外科醫生。科赫實現了小時候的夢想，也開啟了“瘋狂”模式。

當時，科赫所在的小鎮正流行牛炭疽病，這引起科赫極大的好奇，他決定進行細菌研究。他不顧妻子的反對，在原本就窮困的家中“開辟”出一間實驗室，每天下班后一頭鉆進去忙個不停。妻子怨聲載道，索性離他而去。不過，科赫是幸運的，他遇到了真正懂他的人。

科赫的第二任妻子非常支持他的工作，承擔起所有的家務，還花光所有的積蓄，送給科赫一件生日禮物——顯微鏡，這對于研究細菌來說，簡直是“神器”。科赫著了魔似的鉆進實驗室，如饑似渴地投入研究中，一連幾天都不出來。偶爾科赫走在路上，卻對熟人的招呼視而不見，口中念念有詞，全不理會別人驚異的眼光，時間久了，小鎮上有人傳言：“科赫得了精神病!”科赫確實“瘋”了，他腦子里想的全是細菌。

按照科赫的想法，一種特定的微生物應該是一種特定疾病的病源，這與當時認為所有細菌都是一個種的觀點大相徑庭，他要做的就是用科學的方法來證明自己的觀點。

科赫不停地實驗，先在牛的脾臟中找到引起炭疽病的細菌，又將它移種到老鼠體內，結果老鼠也感染了炭疽病，最后再從老鼠體內重新得到了和從牛身上得到的相同的細菌。他終于找到了引起炭疽病的細菌——炭疽桿菌，捎帶的，科赫還用血清在動物體外成功培養了細菌，清楚了炭疽桿菌的生活史。

1876年，科赫將自己對炭疽病的研究成果發表在《植物生物學》雜志上，在醫學界引起巨大反響，年輕有為的科赫因此被聘任到德國皇家衛生局工作。有了更好的實驗室條件，科赫的“瘋魔”有增無減。

隨后，科赫轉而投入到結核病病原菌的研究中。他仔細研究結核病死亡者的肺，可怎么都沒找到結核菌，而當他把肺磨碎擦在動物身上后，卻能讓它們感染結核病。這奇怪的現象讓科赫百思不得其解，無數次實驗后，科赫突然意識到，也許結核菌是透明的，只有將它染色才能觀察到。

科赫不斷用各種色素進行染色試驗。有一段時間，他的一雙手烏黑發亮，有人懷疑他一定是感染了某種傳染病而唯恐避之不及，不過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為了使結核菌染色，沒日沒夜“瘋狂”實驗，把雙手浸泡在某種溶液里染色的結果。無數次的失敗后，科赫終于發現了藍色、細長的小桿狀體——結核桿菌!為了得出確論，還需要嚴謹的科學實驗證明，科赫堅持原則繼續實驗不停。

1882年，科赫向醫學界發表了自己對結核病的研究，肺結核的起因，正是因為結核桿菌(他因此獲得1905年的諾貝爾醫學和生理學獎)!這再次引起了轟動，羅伯特·科赫一時名聲大噪，世界各地醫學界人士慕名而來，希望追隨他學習。

然而，科赫并沒有停下對傳染病的研究，他開始奔赴國外，哪里是流行病的“重災區”，哪里就有科赫的身影，他的腳步踏遍了埃及、印度、非洲等地。傳染病如虎狼般危險，科赫卻一點兒都不畏懼，“瘋魔”般解剖患病者的遺體查找病原菌，深入到人群中尋找傳染途徑，研究霍亂、鼠疫、回歸熱等疾病，挽救無數人的生命，他成了人們心目中傳染病的克星。

直到去世前3年，在國外奔波了20年的科赫才從非洲回到家鄉，人們對這位偉大的醫者報以熱烈的歡迎。據統計，終其一生，科赫為醫學界增添了近50種醫治人或動物疾病的方法。

多年的細菌研究，讓科赫總結出一個原則——科赫原則，它成為影響至今的病原生物學領域的黃金法則；他首創的固體培養基——這種培養細菌的方法一直沿用至今；他開創顯微攝影留下的照片，即使今天來看，也是高水平的；他還發明了細菌染色法……甚至科赫晚年提出，引起人結核病與引起牛結核病的結核桿菌并不完全相同的理念，在當時引起極大的爭議，而今天已經完全被證明了正確性。

為醫學“瘋魔”一生的科赫，67歲時死于心臟病，他的墓碑上這樣寫道：“這微觀的世界里，涌現出這顆巨星；你征服了全世界，所有人都感謝你；獻上花環不凋謝，世世代代永銘記。”

瘋魔，是科赫的擔當與無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