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無情卻有情

張洋赫

詩日：“休說孟德割發(fā)輕，狠如猛虎尚哀鳴。莫問青天真無道，道是無情卻有情。”

自古關于大丈夫的俗語不勝枚舉，大都是贊揚大丈夫豪邁、豪情，甚至還有贊揚大丈夫無情、絕情的，而關于大丈夫柔情的卻是少之又少。

這樣看來，無情怕是世人對大丈夫普遍的定位，就連小說也是這么寫的：“大丈夫行走江湖，哪兒來那么多兒女情長？”即便是美人愛英雄，恐怕也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罷了。久而久之，英雄便被定型了，一旦哪個英雄和女子有了刻骨銘心的愛情，就只能被世人恥笑，最終為流言蜚語所湮沒。 古代英雄不在少數(shù)，難道個個都是冷硬的石頭？顯然，這只是人們的幻想罷了。究其原因，卻是人們心底的自卑：我沒那么豪邁，但一定有人那么豪邁；我沒那么清高，但一定有人那么清高；我沒有俠肝義膽，但一定有人有俠肝義膽。于是，完美的英雄便誕生在了各種藝術作品中。

我們熟知的許多英雄其實并不完美。戰(zhàn)國時秦國名將白起曾殘忍屠城，所枯何止萬骨？“誓掃匈奴不顧身”的衛(wèi)青射死李廣之子，亦有史書記錄在案。只是人們會選擇性忘記。人生而有兩面性，一日善，二曰惡。善惡并不會消失，而是藏在心底，未被激發(fā)，正所謂“錦上添花者眾，落井下石者多”。

圣人也會犯錯誤，石頭也會心軟。霸王虞姬悲歌一曲，溫侯貂蟬淚灑千行。有血有肉的英雄們，唱出一首無言的哀歌，在廣袤無垠的歷史沙漠中獨自吞下一杯苦酒，踽踽獨行。

梟雄如曹操，劍斬父執(zhí)后喊出“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可誰能想到，唯我獨尊的曹丞相在死前競能說出“汝等時時登銅雀臺，望吾西陵墓田”？一個手握權力的利己主義者，終于在臨終前展露出不為人知的一面。無情人生，卻最終情系諸妾，這多么令人詫異！詫異的原因，卻是人們忘記了他也是一個人，也有七情六欲，偽裝了一輩子，也該歇歇了。

魯迅有言：“無情未必真豪杰，憐子如何不丈夫？知否興風狂嘯者，回眸時看小於菟？”虎尚如此，人豈無情？

名師點評

從“有無”設論，頗見思辨。以詩開篇，有話本之遺韻：正反說理，無偏頗之獨行。反彈琵琶，翻歷史之舊案；設身處地，體英雄之心胸。語言雅俗兼?zhèn)洌撜f左右逢源。游走善惡之際，腦海思緒萬千。古為今用另出機杼，是可取之策；題面素材集中靠后，有蛇足之嫌。整體看來，大氣之時自有跳脫之意，飛揚之處自有沉穩(wěn)寓于其中。

（王宏偉 孫立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