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建國,徐天舒
(南京鼓樓醫院,江蘇 南京 210008)
周圍性面癱,又稱Bell’s麻痹或面神經炎[1],是由面神經管內面神經的非特異性炎癥引起面部表情肌的癱瘓等的臨床綜合癥。臨床上多表現為口眼歪斜,無法完成皺眉、閉眼、鼓嘴等動作。該病為臨床常見病、多發病,任何年齡均可發病,男女發病率相近,周圍性面癱為針灸科優勢病種,同時該病亦為針灸科的常見病種,而臨床工作中針對中重度周圍性面癱的病例采用普通的針刺治療,往往患者的治療療程較長,效果亦較差,筆者臨床工作中應用經筋排刺法配合梅花針治療中重度周圍性面癱較普通針刺方法臨床療效好,現報道如下。
病例均為南京鼓樓醫院針灸科就診的病人,共納入68例,均為單側發病,病程<1個月,其中左側面癱41例,右側面癱27例,采用隨機數字表法分為觀察組及對照組,各34例。觀察組男性15例,女性19例,年齡最小17歲,最大66歲,平均年齡(39.828±12.509)歲;對照組男性18例,女性16例,年齡最小15歲,最大64歲,平均年齡(39.806±12.359)歲。兩組資料性別、年齡、患者部位、H-B評級及發病天數,經分析無顯著性差異(P>0.05)。見表1。

表1 兩組基線資料對比
注:與對照組比較,aP>0.05
參照《神經病學》[1]相關標準制定:①患側面部失去張力,雙側不對稱,口眼歪斜,鼻唇溝變淺或消失;②患側不能做皺額整眉、閉目、鼓氣和撅嘴等動作;③進食時食物滯留于患側齒頰間;④排除中樞性面癱或腫瘤、外傷等引起的面癱。同時參照House-Brackmann面神經功能評價分級系統[2],周圍性面癱在IV級及以上者。
符合bell’s面癱的診斷標準,年齡在15~70歲者,首次發病,7天<病程<1個月,簽署知情同意書,自愿參加本項研究者。
排除繼發于腦血管疾病、外傷、腫瘤、手術等疾病引起的面癱等;排除水痘-皰疹病毒引起的面癱;妊娠或哺乳期婦女;伴有其他嚴重臟器疾病患者包括心、肝、腎等疾病;合并精神疾病或嚴重神經官能癥患者。
兩組病例均肌注維生素B121 mg/次,1次/日;口服維生素B1,10 mg/次,3次/日。同時觀察組采用經筋排刺法配合梅花針治療,對照組采用普通針刺治療。
取穴:患側陽白、攢竹、太陽、下關、頰車、地倉、承漿、水溝、牽正和翳風穴位,雙側合谷穴;針刺手法以平補平瀉為主,選用蘇州產華佗牌25號長度為25 mm的不銹鋼毫針,每穴針刺深度為10~15 mm,采用平補平瀉手法。電針連接兩組穴位分別為:陽白-攢竹,頰車-地倉。電針儀為長城牌KWD-808I全能脈沖電子針灸電療儀,選用疏密波30 min。針刺每日1次,10次為一療程。
根據《靈樞·經筋》關于足陽明胃和足太陽膀胱經筋的記載,沿足陽明胃和足太陽膀胱經筋巡行于患側面部的部位選穴,沿著第一線患側眶上緣選太陽穴、攢竹穴、魚腰穴及第二線眶下緣睛明、承涕、絲竹空穴;第三線沿鼻唇溝,迎香至睛明之間(包括上面兩穴),每隔1 cm,選定一穴針刺;第四線地倉至頰車,每隔0.5 cm,選一穴;第五線上嘴唇部選地倉、人中及口禾髎;第六線下嘴唇選用夾承漿及承漿;第七線攢竹至天柱穴,選用眉沖和天柱穴;同時加用合谷穴。選用蘇州產華佗牌直徑25 mm、長度13 mm的毫針,針刺深度為3~5 mm,采用平補平瀉手法。電針操作及療程同對照組。
觀察組每次治療完后均行梅花針叩刺,沿足陽明和足太陽經筋巡行部位7條線上行中等強度叩刺,每次叩至微微出血為佳。
兩組均治療3個療程后,參照第五次國際面神經外科專題研討會推薦的House-Brackmann(H-B分級)面神經功能評價分級系統確定[2],痊愈:面部所有區域正常,H-B分級為Ⅰ級;顯效:仔細觀察可看出輕微功能障礙,面部靜止時對稱,張力正常,眼睛用最小的力即可完全閉合,口輕度不對稱,H-B分級為Ⅱ級;有效:有明顯功能減弱,無嚴重外形損壞,靜止時基本對稱,運動時不對稱和(或)輕度病理性聯合運動,H-B分級為Ⅲ級;無效:治療前后無明顯變化,外形不對稱,H-B分級為Ⅳ~V級。
在療程不限制的情況下,觀察患者周圍性面癱面部功能恢復至H-B分級Ⅰ級水平所需的天數,兩組資料中療程超過90天的病例,不計入療程兩組比較病例中。
記錄并比較治療周期前后兩組病人患側面部肌肉肌電圖的變化,尤其波幅(CMAP)變化及潛伏期(RI)的數值變化。
采用SPSS17.0統計軟件進行病例資料數據的處理,其中呈正態分布的方差齊的計量資料采用t值檢驗,若方差不齊則采用非參數資料檢驗;分類的計數資料采用卡方檢驗,單向有序的非參數資料采用秩和檢驗。均以P≤0.05提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治療結束后,按照House-Brackmann面神經功能評價分級系統,觀察組與對照組分級結果經秩和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表2 療程結束后兩組H-B面神經功能評價分級
治療后兩組臨床療效等級資料經秩和檢驗,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表明觀察組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見表3。

表3 兩組臨床療效評價比較
觀察組有1例病例恢復超過了90天,對照組有2例病例超過90天,各組余下的病例周圍性面癱恢復至H-B分級I級的時間,觀察組少于對照組所需要的時間,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t=-2.241,P=0.029<0.05)。見表4。

表4 兩組周圍性面癱恢復Ⅰ級所需天數的比較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5.4 兩組患者治療前后肌電圖變化分析
兩組治療前CMAP波幅及R1潛伏期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兩組治療后CMAP波幅和R1潛伏期均較治療前改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后觀察組和對照組比較,觀察組CMAP波幅和R1潛伏期均優于對照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P<0.05)。見表5。

表5 兩組病例治療前后肌電圖變化比較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P<0.05;與治療前比較,#P<0.05
周圍性面癱又名面神經炎,單純皰疹病毒被認為是導致周圍性面癱的可能原因,然而目前仍無法確定單純皰疹病毒是周圍性面癱的發病機制[3],無論何種原因導致的面癱,最終都會出現面神經附近組織炎癥改變,導致面神經炎性改變,從而出現面神經水腫,由于解剖結構的特點,該水腫尤以莖突孔及面神經管內明顯,最終出現面部肌肉群功能的癱瘓。目前西醫治療以消除炎癥及水腫、改善局部循環、營養神經藥物治療為主。本病的預后與神經的損傷程度有關,按照面癱H-B分級,分級為Ⅰ及Ⅱ級的病例往往較容易恢復,而分級IV以上的病例往往較難恢復,有些往往會留下后遺癥[4-6]。
本病在古籍中早有記載,《醫門法律》曰:“口眼斜,面部之氣不順也”;《靈樞·經筋》曰:“熱則筋縱,目不開。頰筋有寒,則急……有熱則筋弛縱……故僻。”周圍性面癱的發病根本原因在于正氣不足,絡脈空虛,衛外不固;外邪入侵于面部經絡,尤陽明經脈,出現氣血阻滯,經脈失養,以致肌肉弛緩不收。針刺選穴主要根據循經辨證,因面部癱瘓的表情肌主要分布在手足陽明經脈上,陽明經脈亦是多氣多血的經脈,故一般面癱的針灸治療選穴上以手足陽明經脈穴位為主[7],選患側陽白、攢竹、太陽、下關、頰車、地倉、承漿、水溝和雙側合谷;各穴位配合使用,以疏通陽明經脈達祛風之功。
《靈樞·經筋》載“上頸,夾口,會合于鼻旁……上邊與足太陽經筋相合為目上綱。”另一支,從頰部分出,結于耳前。通過研究經筋理論,發現足陽明和足太陽經筋在頭面的走行與面神經支配區域基本重合[8],茹凱等[9]研究發現經筋的實質是由具有張力性本體覺的肌肉和關節韌帶等組織連接而成的。故本研究以經筋理論為基礎,巡面部7條線進行排刺針灸,以激發經氣,從而促進面部神經肌肉的恢復,針刺完行梅花針叩刺放血治療,叩刺的部位同樣沿經筋部位,叩刺至出血,疏通陽明及太陽經筋以達祛風之功。
通過治療后的結果,可以看到經筋排刺法配合梅花針治療后留下后遺癥程度較普通針刺輕,有效率較普通針刺高,臨床療效明顯優于對照組,同時肌電圖的檢查亦支持該結論。經筋排刺法配合梅花針治療中重度周圍性面癱臨床療效可靠, 經筋排刺法配合梅花針治療后痊愈所需時間明顯比普通針刺組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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