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傅一笑
小時候,我有點挑食。因為這,我沒少挨罵,媽媽也沒少折騰。但是多年來我的菜譜中唯一從未更改、讓我情有獨鐘的,只有雞蛋,煎雞蛋、炒雞蛋、荷包蛋、煮雞蛋、雪花蛋、蛋炒飯、蒸蛋羹……爸媽絞盡腦汁讓我大快朵頤。于是,問題來了——雖說市場上雞蛋隨處可見,但出于健康考慮,家人堅持讓我吃土雞蛋。可土雞蛋并不好找,并且以我的胃口,一天消滅三兩個雞蛋還真沒有難度。
老家的爺爺奶奶二話不說,在院子里養了一群雞,這下可熱鬧了,這群雞和院子里的一只狗狗你追我逃,他們整日被雞飛狗跳的狀況弄得焦頭爛額,可到晚上收拾雞窩時,他們便會喜笑顏開——一個,兩個……圓溜溜的雞蛋或土黃或乳白,捧在手心就是一顆顆明珠。他們一個都舍不得吃,全部小心裝到一個底部鋪滿了谷糠的小陶罐里。每隔十天半個月,爺爺便捎來一包雞蛋,十個、二十個不等。就這他們還直抱怨:雞們竟然不怎么下蛋,狗狗還偷吃……
爺爺奶奶舍不得吃,爸爸媽媽更舍不得。媽媽挖空心思換著花樣做雞蛋。為了我,一向不愿下廚的媽媽學會了烙雞蛋餅、做雞蛋卷……
外婆為此也費了不少心,她家養雞不方便,于是只要有空,她便四處搜尋土雞蛋,出價還不低。鄰近的老人都知道外婆專要土雞蛋,于是,只要誰家有多余的土雞蛋,一個電話,外婆就會樂呵呵地捧回一包來。外婆的健忘是出了名的,可不論我什么時候去外婆家,不管餐桌上擺了哪些美味佳肴,外婆都會雷打不動地給我準備一盤雞蛋,煎雞蛋或荷包蛋,色香味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