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4001 江蘇鹽城亭湖高級中學

我喜歡寫信,即使處在今天這樣一個信息時代。喜歡選一個寧靜的夜晚,端坐桌前,攤開一張淡藍色的信箋,在上面一排排“繡”進自己最真摯最細膩的情思。寫成之后,細讀一遍,折疊起來——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將信箋疊成一只鳥或一艘船,然后小心翼翼地置于信封之中,再貼上郵票,細致封口,寄出。之后,便是等待對方收到這份渺遠的情意。
我更喜歡等信。其間懷揣著的,是一種難以言表的復雜的情愫。這種等待讓時間變得綿長而溫情,這段綿長的時間足以讓我盡情構想——對方是否也如我一樣在看似素淡的言辭中藏了一份小小的心思,怕對方讀出卻又希望對方發現。
等信的過程是浪漫的。其間,你想唱歌,想寫詩,想沏一盞清茶,一人獨坐,無論你做什么,都會覺得詩意盎然。可是再有詩意,你依然會感覺到這段時光難以消磨,而那種不能確定結果的等待又會讓你心中有一絲被期待包裹著的隱憂。
等信的人是多情的。夕陽徐徐西墜,雁影掠過長空,枇杷樹落下第一片葉子……這些都會讓你想起你發出的那封信件,盤算著那份回饋的溫情會在什么時候降臨。當你看見身著綠色制服的郵遞員翩然而至,恍惚間會覺得眼前不是策馬疾馳的信使,而是月下牽線的花神……
梁實秋先生曾將寄信比作“朵云遙頒”,他雖然語含譏刺,但我覺得用這四個字形容寄信,實在是再貼切不過了。“朵云”二字,寫出了信中那份寄托著的情思,這份情思是如此綿軟,如此純潔。“遙頒”二字,不正體現了寄信者和收信者即便遠隔千山萬水,卻心意相通毫無間隙嗎?這樣的等待,拉近了多少天涯孤侶之間的距離!
當下,世人忙忙碌碌,短信微信便捷,還有多少人愿意去等一封信,保留一份詩意的期盼呢?于是,這輕柔的“朵朵白云”,漸漸從我們的生活中蒸發了。曾有多少次,我寫好了一封信,可當我想要將它寄出時,卻發現于茫茫都市里找一只郵筒,已經極為不易了。它們被行色匆匆的人流淹沒了嗎?而那一份等信的淡然是否也早已被重重心事所淹沒?
其實人們忘卻的,又何止是寫信與等信呢?還有多少人憧憬抑或緬懷那種詩意的恬淡生活呢?人們總是抱怨生活平庸,忙忙碌碌,可又有多少人愿意在生活中創造一份詩情,守著一份畫意?
不愿等信的人,就不會等待日出山巔,觀賞煙霞霧靄;不能等信的人,就無心領略繁花盛開,沐浴春風滿懷;不會等信的人,就難以安享歲月靜好,守住一往情深。我愿意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歲月去等一封信。
(指導老師 王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