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個“兩面派”

劉思饒

周末一大早，婆婆就敲門向我老公劉明要身份證。劉明嘟囔了幾句，說沒看見，婆婆就使勁捶門：“劉明，你再不給我身份證，我就去補辦一張了。你用這種方法阻止我，是赤裸裸的不孝！”婆婆話一出口，劉明就蔫蔫地把婆婆的身份證遞了出去，完全忽視我的存在。

當婆婆得意地瞟了我兩眼關門出去后，我大吼一聲：“劉明，你太過分了，單方面破壞我們倆的協議！”劉明笑嘻嘻地打馬虎眼：“媽早知道是我藏了身份證。不然，她去派出所開個證明也能參加北京二日游。”

我一直都認為，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不管生死，老公都不與我在一起。我把這個道理跟劉明講了千萬遍，他卻不置可否。劉明跟我講話總是聲音柔和滿面春風，對他媽更是百依百順。所以，一旦當我和他媽發生正面沖突時，這個“兩面派”就立刻拿出“和稀泥”的本領，兩邊討好。當稀泥和不成時，“兩面派”劉明卻總是“隨機”地選擇犧牲我。

就像這次，婆婆花5888元買一套所謂價值9888元的保健品，回家后樂滋滋地向我們炫耀：“幫我辦手續的小趙真實在，還幫我搶了一個免費北京二日游的名額。月底就去。”我當場咂舌：“媽，什么靈丹妙藥這么貴啊？您肯定是被忽悠了。”劉明卻一邊朝我使眼色，一邊搜腸刮肚找詞語，字斟句酌半天才說：“媽這是健康投資。只是，投資一般都有風險……”

我看不慣劉明那傻兮兮的愚孝勁兒，向婆婆“補刀”說：“您說的‘名額，大概是只要買他們的產品都能得到，所以千萬別覺得欠別人人情。”我話音剛落，婆婆的臉色就暗了下來：“我花我的退休金，我樂意！”劉明一看氣氛不對，連忙打圓場：“對，您的錢您說了算，想買啥就買啥，但是去北京就算了。這段時間，北京霧霾很大，容易引發您的哮喘病。”

婆婆沒說什么，但從她前后準備的熱心勁兒，我們感覺，她并沒有放棄的意思。為此，我和劉明商量，偷偷藏起婆婆的身份證，讓她去不成。可是，不知道老太太如此神通廣大，頭天晚上剛“偷”出她的身份證，第二天一早便被她識破。

我提溜著劉明的耳朵問他怎么回事。劉明苦著臉說：“我爸媽鬧離婚那兩年，我怕我媽離家出走，經常藏她的身份證。”我聽完氣不打一處來：“你這是誠心阻止她嗎？”

不是我們烏鴉嘴，婆婆還真沒去成北京。倒不是婆婆擔心霧霾大，而是她的胃病犯了。當我端著水給婆婆送胃藥時，婆婆朝我抱怨：“去不成太可惜了，要是自己報團去，少說也得一兩千元。”我剛想說這種旅游性價比不高，不去也不算虧，劉明卻立刻接話說：“媽，您放心，我把這張票給您轉讓出去，咱就不那么虧了。”婆婆一聽，兩眼放光：“那好，就是能得500元，也不錯的。”

我知道，對于理工科出身的劉明而言，他幾乎把所有的精彩詞句都用來對付我和他媽了，轉讓旅游名額就是個燙手山芋。果然，劉明給小趙打電話說明了情況，對方回復說由于這個是贈送服務，不能轉讓。我幸災樂禍地說：“要不，你自己拿出500元給媽，就說轉讓出去了？”

劉明一聽，居然雙手贊成：“這個主意不錯，但要做就得做得滴水不漏，要不媽發現了就不好了。”我才發現，劉明早挖好了這個坑，就等我跳呢。劉明說做就做，他和小趙溝通好后，從網上隨便找了個大媽的照片，偽造了一張簡單的協議。

幾天后的一個下午，劉明下班回來直接進了婆婆的房間。我做好飯去喊他們時，婆婆瞇著眼睛遞給我一條絲巾：“這個是劉明買的，但是算是我送給你的。”我不明就里，劉明眨著眼睛笑道：“咱媽都知道了，能轉出去，是你的功勞！”我才發現，這又是一個“騙局”。但我能說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