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經濟切忌“倒洗腳水連嬰兒也倒掉了”

關邨

今年3月末，“百度”李彥宏先生在“中國高層發展論壇”上談到“數據和隱私”的問題時強調：百度在當下會更加注重“隱私”問題，中國正在加強法律法規的建設。“當你把不同領域的數據匯集到一起時，力量將會更強大，但我們也非常了解隱私問題及如何保護數據安全。在過去幾年中，國家大力加強執法力度；但同時我也認為，國人對隱私問題比較開放，或者說沒有那么敏感，如果通過交換隱私，獲得便利、效率及安全。在很多情況下，他們是愿意這么做的。”我認真地琢磨這段話，完整領會發言者的本意，也沒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地方，更沒覺得有什么值得“口誅筆伐”的致命要害。

事出有因，此時恰值美國“臉書”大咖扎克伯格遇到了大麻煩。3月17日，美國《紐約時報》報道稱，Facebook超過5000萬用戶信息數據被“劍橋分析”公司泄露，用于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中針對受眾推送廣告，從而影響大選結果。若屬實，Facebook將面臨高達2萬億美元的罰金。據CNN報道，Facebook掌門人扎克伯格3月25日，同時在《泰晤士報周日版》、《紐約時報》等英美9家紙媒上登載了關于泄露用戶隱私數據的道歉聲明。3月29日《金融時報》報道，Facebook試圖通過創建一個用戶可以查看其共享數據的樞紐，使隱私設置更加清晰，這是應對“數據泄露”丑聞的最新舉措。

李彥宏的“一家之言”，不僅在網民中引起強烈反彈，也遭到多家媒體的“怒懟”。有人說，“人們最害怕的，不是李彥宏往槍口上撞說了錯話，而或許是他說了真心話，是科技巨頭對用戶核心利益的熟視無睹，成為一種脫口而出。”有的表示，如何保護隱私，已經是互聯網時代人們的核心關切。隨著大眾隱私保護意識的覺醒，在個人信息保護上不思進取、企圖繼續鉆空子的企業，遲早會被市場淘汰。也有的翻出舊賬，“魏則西事件”發生后，搜索引擎的盈利模式以及應當履行的社會責任備受關注。對百度而言，在反省糾正既往過錯的同時，更應舉一反三，避免自身在新領域中再犯類似錯誤。一家“權威”評論文章從公眾“是否愿意”的角度出發，認為企業在獲取用戶隱私時，即使獲得了同意和授權，企業也要保持高度謹慎和責任感。

拜讀上述慷慨陳詞撻伐的文字后，我又讀到一篇網絡文章，頗有研究問題的風度直言寫道——這些設置（含允許第三方開發者訪問用戶數據的設置），開放平臺的制度層面到底要怎樣開放呢？一方面，要把多元化的利益相關者，特別是普通用戶吸納到數據規則的制定之中。這是因為，在開放性和去中心化的數字治理架構下，所有受規則影響的人都是、且應當是數據規則形成的主體。同時，考慮到用戶在時間、能力和信息獲取上的欠缺，平臺還須積極“賦權”，通過增加透明度保障用戶知情權，并在制度架構設計上盡量采取“選擇適用”模式，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審議和決定。另一方面，在數據規則的執行中，要為不同主體提供恰到好處的激勵和嚴格的責任，使之積極、主動地踐行規則。

3月21日，Facebook宣布將拓展bug即漏洞獎勵計劃，如用戶發現應用的開發者濫用個人新數據并提出舉報，就能獲得相應獎勵。顯然，這是向正確的道路前進了一步。但這還遠遠不夠。平臺還應建立更有效的爭議解決機制和對違規開發者的懲治機制，采取包括區塊鏈在內的新技術，將平臺、用戶、開發者、數據處理者緊密相連，保證每次查詢、復制、使用、流轉的可追溯和不可篡改。

中關村改革的寶貴經驗中有難能可貴的允許“試錯”的思維，這是對創新者最大的精神支持。在科學領域，要倡導“思想市場”，給予開拓者“研究的靈感性”、“方式的隨意性”和“路徑的不確定性”，允許創業創新者“自由暢想”、“大膽假設”和“認真求證”。即使被實踐證明是錯了的事情，也要堅持“改了就是好同志”的原則，寬以待人。記得那“聰明的小子”扎克伯格，創業初期，曾因客戶照片在未經授權下被使用，遭到投訴，他為此公開道歉，并且在校報上誠懇表示“這是不適當的舉動”。結果，迎來的是他“建一個比學校更棒的網站”。

市場經濟首先是“自由經濟”，再是“法治經濟”，又是“道德經濟”。切忌用意識形態模棱兩可的重語給創新者“冠名”，須知，損失的可能是“倒洗腳水，連嬰兒也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