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燕燕李波
職業倦怠感主要是指一種由于工作而引發的身心俱疲、能量被耗盡的主觀感覺體驗,可表現為情緒衰竭、去人格化和個人成就感低落等多個方面,其不僅會明顯影響正常的工作狀態和生活狀況,也會對個體的心理功能產生明顯的不良影響,甚至導致抑郁、焦慮等嚴重的精神癥狀[1,2]。國內有研究結果表明[3,4],約有59.1%的臨床護士存在不同程度的職業倦怠感,其職業倦怠感的發生及嚴重程度與個體的社會因素、環境因素和個人因素等多種因素有關,并且,不同科室的臨床護士職業倦怠感情況也有所差異,尤其以ICU護士為甚[5]。本研究著重探討ICU護士職業倦怠感狀況并分析其與抑郁、焦慮的相關性,現報道如下。
1.1 對象 研究組采用隨機抽樣、調查問卷的方法,對山東省內四家省級醫院、四家市級醫院的ICU病房護士進行問卷調查。納入標準:(1)已在醫院注冊的執業護士;(2)在ICU或內科病房內正常工作至少1年以上;(3)男性或女性;(4)總工作年限在3年以上;(5)知曉本研究的相關流程,并愿意配合調查,并簽署知情同意;(6)排除存在嚴重軀體疾病者;(7)排除存在重性精神疾病者,或已確診焦慮障礙、抑郁障礙者。共發放問卷120份,回收問卷118份,有效回收率為98.33%,剔除3份無效問卷及不符合入組標準的樣本,最終獲得有效問卷115份,問卷有效率為95.83%。同時,對相應的醫院內科病房的護士進行問卷調查,作為對照組,共發放問卷120份,回收問卷119份,有效回收率為99.17%,剔除1份無效問卷及不符合入組標準的樣本,最終獲得有效問卷118份,問卷有效率為98.33%。兩組在問卷的有效回收率和最終問卷有效率方面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研究組最終入組115名,其中男23名,女92名;年齡24~42歲,平均(31.34±10.52)歲;工作年限3~12年,平均(7.21±4.07)年;文化程度方面中專13名,大專35名,本科59名,研究生8名;職稱方面初級護士8名,初級護師29名,主管護師57名,副主任護師21名。對照組最終入組118名,其中男25名,女93名;年齡23~44歲,平均(32.05±11.79)歲;工作年限3~15年,平均(7.56±4.87)年;文化程度方面中專14名,大專36名,本科57名,研究生11名;職稱方面初級護士7名,初級護師31名,主管護師58名,副主任護師22名。兩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本研究已獲得相應倫理委員會審批通過。
1.2 方法
1.2.1 評價量表 包括:(1)一般情況調查表:包括科室、性別、年齡、工作年限、文化程度、職稱、工作情況等基本信息;(2)工作倦怠感量表(Maslach Burnout Inventory,MBI)[6,7]:共22個條目,受試者按照自己的感受對問卷中的相關表述進行選擇,每個條目用0~6分來表示受試者的感受出現的頻率,問卷包含情緒耗竭、去個性化、個人成就感(這一因子中所有選項均為反向計分)等3個因子,根據MBI總分評分結果,分為無倦怠感(50分以下)、輕度倦怠(50~75分)、中度倦怠(76~100分)、重度倦怠(100分以上),本量表在國內外廣泛應用,具有良好的信度和效度;(3)抑郁自評量表(Self-rating Depression Scale, SDS)[8]:主要測試受試者1周內的抑郁狀態,共20個條目,每個條目根據從輕至重分別記為1、2、3、4分,所有條目的得分相加記為總分,再計算為標準分,標準分大于50者視為存在抑郁狀態,信度和效度均佳;(4)焦慮自評量表(Self-rating Anxiety Scale, SAS)[8]:主要測試受試者1周內的焦慮狀態,共20個條目,每個條目根據從輕至重分別記為1、2、3、4分,所有條目的得分相加記為總分,再計算為標準分,標準分大于50者視為存在焦慮狀態,信度和效度均佳。
1.2.2 測試方法 對所有測試對象均采用匿名測試,在安靜環境下進行。首先由受過培訓的、有豐富測試經驗的測試人員,向測試對象說明所有問卷的測試目的、填寫方法、注意事項等,要求受試對象當場填寫完成,收回前檢查問卷完成的情況,如有未填涂的選項,提示調查對象當場補全,檢查無漏后收回。測試時間約為三十分鐘。測試過程中,測試人員不可對測試問卷的內容向測試對象進行相應的解釋和提示。
1.2.3 統計學方法 所有調查的數據輸入SPSS 21.0版進行統計學分析,分別采用獨立樣本t檢驗、卡方檢驗、Pearson相關分析、Spearman相關分析等統計學方法。檢驗標準按照α=0.05執行。
2.1 兩組職業倦怠檢出率比較 根據MBI的結果,分別計算研究組和對照組存在職業倦怠感的檢出率。研究組中,共有103名護士存在“職業倦怠感”,總檢出率為89.57%,包括19名護士處于“輕度倦怠”(檢出率16.52%),39名護士處于“中度倦怠”(檢出率33.91%),45名護士處于“重度倦怠”(檢出率39.13%);對照組中,共有58名護士存在“職業倦怠感”,總檢出率為49.15%,包括26名護士處于“輕度倦怠”(檢出率22.03%),19名護士處于“中度倦怠”(檢出率16.10%),13名護士處于“重度倦怠”(檢出率11.02%)。研究組的“職業倦怠”總檢出率高于對照組(χ2=44.55,P=0.000)。研究組的“職業倦怠”的嚴重程度(即分為無、輕度、中度、重度4個等級)高于對照組(χ2=57.61,P=0.000)。
2.2 兩組MBI、SDS、SAS評分比較 研究組MBI總分及各因子分、SDS、SAS評分均高于對照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MBI、SDS、SAS評分比較
2.3 研究組MBI評分與一般資料、SDS評分、SAS評分的相關性分析 將研究組中MBI各因子分及總分與一般資料、SDS評分、SAS評分分別進行相關性分析,其中年齡、工作年限、SDS評分、SAS評分應用Pearson相關分析,而性別(1.男性,2.女性)、文化程度(1.中專,2.大專,3.本科,4.研究生)、職稱(1.初級護士,2.初級護師,3.主管護師,4.副主任護師)應用Spearman相關分析。結果顯示,MBI總分及各因子分與SDS、SAS評分呈正相關(P<0.05),與性別呈負相關(P<0.05)。見表2。

表2 研究組MBI評分與一般資料、SDS、SAS 評分的相關性分析(r)
注:*P<0.05
職業倦怠感在工作中較為常見,護士由于其特定的工作性質,身心承受著巨大壓力,更有研究表明,國內職業倦怠感高發職業排行榜中,護士排名第一[2]。
本研究結果顯示,ICU護士職業倦怠感的檢出率為89.57%,普通護士職業倦怠感的檢出率為49.15%,都處于一個較高的水平,且與普通內科護士相比,ICU護士職業倦怠感的檢出率更高,嚴重程度會更加明顯,這與國內相關研究的結果大致相當[9,10]。原因可能是在ICU內,患者存在病情更加危重,病情變化更加迅速,患者護理依從性和配合程度較差,缺乏家屬的日常照顧等特點,造成ICU護士的日常工作壓力更大、工作強度更高、出錯幾率相對較高等不良狀況出現,長期處于這種高壓狀況下,容易使得ICU護士產生對工作及自身的否定和內心排斥以及各種不良身心狀況的出現,在上述各種負性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從而造成了ICU護士對于工作的抵觸和反感,即職業倦怠感的產生,而高負荷的工作強度使得ICU護士沒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方式來及時緩解出現的倦怠感,使得自身的職業倦怠感進一步呈加重趨勢。
有研究表明[11~13],ICU護士的職業倦怠感處于較高水平,也存在較為明顯的抑郁、焦慮癥狀。在本研究結果中,也對此有所體現,ICU護士的MBI總分及各因子分、SDS評分、SAS評分高于普通內科病房的護士,也就是說,與普通內科護士相比,ICU護士存在更為明顯的總體職業倦怠感、情緒耗竭狀況、個性化喪失、工作成就感低下以及抑郁焦慮癥狀。分析其原因:(1)對于ICU護士來說,其勞動強度更大,工作負荷較重,日常操作的及時性、準確性、完善性等要求更高,再加上過長的工作時間占用了原本用于家庭生活、子女教育的時間和精力,所以在工作過程中ICU護士更容易感到自身的精力明顯不足,因而更易產生對本身職業的倦怠體驗;(2)在ICU護士的日常工作中,不僅僅包括常規的醫護技術行為,還要同時照顧患者的衣食起居日常生活等等,尤其是在家屬絕大多數時間不能隨床照顧的情況下,所以ICU護士的工作十分繁重,但是由于社會大眾對于上述工作的不理解甚至誤解,再加上醫院對ICU護士的業務、人文要求也日趨增高,導致ICU護士得到的醫院、患者、家屬、家人等客觀支持和工作認可長期處于較低水平,這使護士常在工作時感到身心俱疲、自我喪失、力不從心等,耗盡自身對于本職工作的積極熱情,從而造成了自我個性的忽略喪失以及工作冷漠感的產生;(3)由于ICU病房的特殊性,一方面在ICU病房內的患者病情危重且極不穩定,隨時可以出現生命危險,二方面家屬無法常規性地陪伴、照料患者,家屬既擔心、憂慮患者不穩定的病情,又無法參與患者的醫護過程,在這種矛盾狀況下極易產生焦慮、煩躁、憤怒甚至沖動等情緒和行為,ICU護士作為家屬的直接接觸者,家屬容易將這些不良狀況在工作環境中向ICU護士發泄出來,三方面從護理工作本身而言,工作地位相對較低、社會公眾認可程度不高、職稱晉升機會相對偏少,而這些不良因素綜合起來,會大大增加ICU護士的心理及工作壓力,因而容易造成ICU護士對于本職工作的成就感偏低的情況出現。ICU護士存在的情緒耗盡、個性化喪失、成就感偏低的狀況、因素綜合起來,最終表現為ICU護士對于本職工作的職業倦怠感處于較高水平。
ICU護士的職業倦怠感與個人、家庭、工作等綜合性因素有關[9,12,14]。研究組MBI總分及各因子分與SDS、SAS評分呈正相關(P<0.05),與性別呈負相關(P<0.05),說明職業倦怠感高的ICU護士會同時存在更加明顯的抑郁焦慮癥狀,以及男性ICU護士的職業倦怠感更加明顯。可能的原因包括:(1)長期、嚴重的職業倦怠感的存在,容易讓ICU護士出現諸如對當前工作無所適從、對工作前途感覺十分渺茫、容易進行自我否定、憂慮心煩等不良狀況,從而出現較為明顯的焦慮抑郁癥狀,影響ICU護士的正常工作狀態和家庭生活;(2)當ICU護士由于無法排解高強度、嚴要求的工作狀況所帶來的情緒倦怠感,產生工作冷漠感以及別人無法理解工作而較少有工作成就感,隨著時間的積累,再加上自身缺乏一定的能力、時間、精力去緩解、疏泄這些不良狀況,極易產生自身的抑郁、焦慮情緒;(3)男性ICU護士除了要完成ICU護士常規的工作內容和職責外,還有可能承擔更多的器械運輸、患者搬運等繁重的額外體力工作,這意味著男性ICU護士需要承擔生理及心理的雙重工作負擔,再加上男性ICU護士還面臨著社會地位較低,公眾對工作的誤解較大,經濟收入有限,家庭負擔較重等一系列問題,這些因素綜合起來,容易讓男性ICU護士產生對自身能力、工作狀況、崗位性質的質疑甚至否定,從而出現更為明顯的職業倦怠感。
總之,ICU護士的職業倦怠感、抑郁、焦慮情況較為嚴重,且其職業倦怠感與抑郁、焦慮、性別相關,應予以足夠的關注和及時的干預。健康的心理素質是保持護士心理健康的重要因素,一方面,對存在抑郁焦慮狀態的護士進行心理輔導,提供咨詢,教會其自身調節;另一方面管理者減少可控制的壓力源,創造良好的工作環境,減少其情緒倦怠感;另外,可以讓ICU護士學習放松方法,加強溝通交流,認識到ICU工作的重要意義,提升個人成就感,從而更好地完成ICU護士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