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沫

高三那年,我從學校搬回了家,恰逢父母工作升遷,她獨自一人從鄉下上來照顧我。
起初,我并不樂意,可惜耐不過父母工作繁忙的日常,只好接受要與她朝夕相待的現實。
我并不喜歡她,也并不是很耐心地與她相處。自小她就愛嘮叨我,說很多無關緊要的話題,又或者三句不離,母親要是能再生一個男孩,那該有多好。
打小的印象加上長久以來她所帶給我的“不良情緒”,我開始有意無意地反抗她的照顧。她給我做早餐,放一把面,一根香腸,兩個雞蛋,說著這樣才能考一個好成績,上一個好大學。我默默地將雞蛋與香腸挑出去,一本正經地告訴她,高考的每一科成績都100多分,這樣吃,我會考不上大學。
她坐在桌子邊,臉上的表情有一些尷尬,小聲地回答:“奶奶不知道呀。”
后來,她不再給我煮面,每天很早地起床,繞著小區走一圈,帶回來不同的早餐。只是無論早餐再怎樣變化,她總是要再煮兩個雞蛋塞到我的口袋里,說:“這是土雞蛋,課間餓了就拿出來墊墊肚子。”
她變了許多,可我卻不以為意,仍是把她當作“重男輕女”的老一輩,巴不得盡快脫離她的照顧。可是高三時間那樣漫長,漫長到將我的不滿研磨成成堆成堆的試題,也漫長到將我的厭煩碾壓成深入骨髓的習慣。
那一年,我總是以學業忙作為借口,拒絕與她過多交流,而剩下來的話題除了父母在家時的家常,就只有早起出門時的那一句“我走了。”
我總是對她不冷不熱,她卻對我越發上心,怕我睡過頭,又擔心我睡不夠,于是便早早起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盯著墻上的時針轉動,等到時間到點,這才小心翼翼地來敲門,告訴我今天有些冷,多穿些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