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燕
一、魯迅的藥與酒
1918年,魯迅在《新青年》上發表了《狂人日記》(《吶喊》),小說中的狂人,是一個日日處在被迫害妄想中的精神分裂癥患者。這時距魯迅從日本仙臺醫專退學,已有十二年之久,但在后來的回憶中魯迅說道,寫這篇小說,還是靠了從前學到的醫學知識。在翌年發表的小說《藥》(《吶喊》)里邊,有一個蘸了烈士鮮血的饅頭,是患了癆病的孩子的藥引。藥引的構想,據魯迅說,也來自他早年為父親配藥的經驗。
1919年,比《藥》發表稍早的是另一篇小說《孔乙己》(《吶喊》),小說的主要場景是魯鎮鎮口的咸亨酒店,落拓書生孔乙己的一生,也由酒店的小伙計口中述出。這個魯鎮上的咸亨酒店,不久又出現在小說《明天》(《吶喊》)里,這一次,故事是發生在酒店隔壁的單四嫂子跟她的病兒身上。從1921年底開始,魯迅的《阿Q正傳》(《吶喊》)陸續發表,阿Q也是個愛喝酒的人,他喝了酒,才敢去摸小尼姑的頭,平常他都要向酒店賒賬的,“中興”后的那一天則很不同,他將滿把銀的和銅的在柜上一扔說:“現錢,打酒來!”紹興是個產酒的地方,很多故事仿佛都跟酒有聯系,而酒又似乎特別能給怯懦的人以勇氣、讓無聊的人得消遣。1924年的小說《在酒樓上》(《彷徨》),寫的就是一個喝了些紹酒,“滿臉已經微紅,似乎很有些醉,但眼光卻又消沉下去了”的被生活消磨了意志的人。
對于酒,魯迅是非常熟悉的,據說他的嗜好之一就是喝酒,啤酒、白干、紹興酒、洋酒都能喝。他的父親就是常飲酒的,飲酒過后,有時發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