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里，聆聽軍中那首歌

夏永萍

我的工作生涯，幾乎有一半時間在龍勝革命老區(qū)的鄉(xiāng)鎮(zhèn)度過，從縣城到工作地，不知道多少足跡烙印在紅軍長征曾經(jīng)趟過的腳印上。我感受到紅軍腳印的溫暖，感受到紅軍的心與我心頻律一同跳動……過去每年四月的上班途中，幾乎總能看見身著戎裝的桂林陸軍學院學生們，背著沉重的行囊，從老山界翻山越嶺長途跋涉過江底到龍勝縣城。看到他們步履艱難，大汗淋漓，我總會讓司機停下，想悄悄搭他們一乘，讓他們能歇歇腳，緩緩疲勞，可是，他們儼然回絕了，這就是軍人，有骨氣和毅力的軍人！不知何時起，再也看不見他們從此走過。于是，這條道上，鮮花盛開的四月，便少了一道橄欖色般的美麗風景，因此，心里總感覺一絲絲失落。

懷著對部隊拉練的神往，一次，在與桂林陸軍學院任教官的表弟閑聊中，說起此事，表弟很高興，仿佛陳年佳釀的吸引，相約八月，驅車來到老山界山腳這塊熱土重溫軍旅生涯，尋找他們當年那段"戰(zhàn)爭"時期驚魂動魄的記憶。

傍晚時分，我們在山腳附近找了一戶人家住下，表弟說，這戶人家過去常常接待拉練的教官。全家六口人，現(xiàn)今只有兩位老人在家，其他人全到城里打工去了，小孩也去城里上學了。

老人還能認出帶我們一起去的教官。熱情好客的老人把烘在炕上的臘肉洗好，熱好甜美的水酒，做了一道豐盛的菜，席間，談笑風生，互杯換盞，傾心交談。

晚上，我們圍坐在火塘邊，聽老人和我們一起回憶當年桂林陸軍學院官兵野營拉練過老山界時的情景。老人說：一般在每年的四月份，桂林陸軍學院的學員都會來到這里演習，首要任務是重走長征路，然后在我們這進行一次軍事演習。那時候，我們家附近有個小學校，只要學院學生來這里，學校就會放幾天假，把學校騰出來給學員們用，群眾也都放下手里的活，專程觀看他們演習。

一時間，寂靜的山村變得異常熱鬧，群眾擁軍的情緒異常高漲。看到學員們英姿颯爽的樣子，還有炮聲隆隆，硝煙四起時，我那小孫子高興得不行，屁癲屁癲的天天模仿軍人的模樣。村民們無不眉飛色舞贊揚說，那幫后生軍人們實在太勇敢了，可惜，現(xiàn)在他們不來了，哎！

說道這些，我的教官表弟更是來了興頭，他無比激動地說：作戰(zhàn)演習是對軍校大學生即將畢業(yè)前進行的一次軍事演習。通常都會來三個大隊，在這住四個晚上。演習分三個大隊，一大隊做守方，守方就是埋伏在后面的山上，另外兩個大隊為攻方，先埋伏在對面的“梨子山”上。指揮部設在兩山中間。

早上九點，演習開始！五光十色的指揮信號彈串上空中。頓時，槍聲，沖鋒號聲驟然地響起。

兩座山頭距離大約三公里左右，中間隔有一條河，攻方從對面的山頭下到山腳，趟過河，再爬過一公里左右的農(nóng)田。時逢春季，唯一能做掩護的只有田野里的油菜花。而且大多的水田，田里全是淤泥。攻取難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沖鋒踏陣的戰(zhàn)士們，可不管這些，他們有的伏臥著向前.有的在前面沖鋒，有的打掩護，不到二十分鐘已經(jīng)攻到河邊，守護戰(zhàn)士們的密集槍聲阻擋不住沖鋒者們的勇猛攻殺，隨即，攻過河來了。

到處都是震耳發(fā)聵的槍彈聲，原先預埋在田里的地雷拉響爆炸。一時間，地震山搖，火光沖天，泥漿四濺！仿佛世界未日之象。攻搶防陣地的力度反而更大，戰(zhàn)斗更加激烈，槍炮聲也更加頻密，嗖嗖的子彈擦過頭皮與耳際，戰(zhàn)斗進入白熱化……一陣激烈攻防戰(zhàn)之后，硝煙隨風飄散，可親眼目睹沖鋒在前的戰(zhàn)士，疾速往守方陣地撲來，沖在最前的戰(zhàn)士中彈倒下，后邊異常機警勇猛的幾個戰(zhàn)士已沖到陣前，就在陣地被進攻方奪取的瞬間，倒在掩體里的兩位受傷戰(zhàn)士，猛然起身，朝搶攻戰(zhàn)士密集開火，陣地又穩(wěn)住了，進攻方遭受重挫沒幾分鐘，又一波戰(zhàn)士撲過河，搶上山岸。他們們個個身手都不凡，喊殺聲震天。非常驍勇的戰(zhàn)士，已經(jīng)攻上一座山頭，迅速把紅旗插在守方高地上，接著便是一片勝利歡呼聲。一些潛入菜地的戰(zhàn)士，猛然撲身向前，朝守護陣地展開激烈槍戰(zhàn)爭奪……一場又一場血戰(zhàn)，終至以攻占方獲勝。河兩岸及菜地里，高地上，攻防陣地慘烈場面不忍目睹。

幸虧子炮彈不是真的，否則，中彈倒下的就再也爬不起不來了。

演習結束后，急不可待的孩子們，爭先恐后跑向前去拾彈殼，激烈程度，仿佛又一場戰(zhàn)斗開始……

在教官表弟滿懷激情的講述中，我心禁不住熱浪翻滾，眼簾濕漉漉一片，仿佛那震耳的槍炮聲，那一聽就讓人斗志昂揚的沖鋒號，還在我耳邊持續(xù)震響。

……我們就一邊聊著，聽著，喝著，時間到了深夜。一程的紅色革命之旅，一席軍人回想談話，讓我接受了一次意味深長的軍演教育。是啊，軍人是偉大而崇高的，更是艱苦的，我們今天的安逸生活，是用無數(shù)英雄的熱血換來的。

第二天，我們登上貓兒山，一邊行進，一邊采摘開滿于路旁的花朵，我扎了一束最美的花朵送給可敬可愛的軍人，祝愿他們，也祝愿我們的日子如鮮花一樣絢爛。正是他們用血肉之軀和偉大的獻身精神、力量捍衛(wèi)了祖國的強勝！

向偉大的軍人們致以崇高敬禮！

這是我心靈的呼喊聲，也是熱血激蕩的中華兒女心靈的呼喊聲！

——選自《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