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更生

我有個朋友,相當愛旅行,在國外讀書時背包走歐洲,提前預訂最便宜的機票,換機時在機場過夜,入住青年旅社。她畢業回國后,工作之余仍然保持背包客的旅行習慣。某次去東南亞時,她住的旅館在喧鬧的市場內,深夜回旅館時要路過人滿為患的街道。那些人見到外國單身女游客,興奮地吹著口哨,擁到她身邊。她跌跌撞撞地回到了旅館,決定以后再也不住這么廉價和地段不好的旅館。就在那一刻,她想:自己漫長的青春期終于結束了。
她告訴我這個故事后,我立刻回想自己的青春期是何時結束的。在我身上好像沒有出現過這種明顯的“終于結束了”的時刻——難道我的青春期仍未結束?我攬鏡自照,告誡自己做人要誠實。對大多數人而言,青春期的結束期就是最激烈的“斷奶”期,畢竟嬰孩時懵懂無知,雖然哭喊得厲害,但心理上的激蕩必定不如青春期結束時來得猛烈。
那我的青春期到底是什么時候結束的呢?細細想來,若真有那么一刻,應該是在我閱讀《傅雷家書》的時候,書中是翻譯家傅雷和兒子傅聰的上百封家信。在讀書前,我聽無數人推薦過此書,說好得不得了。我初讀時卻滿是懷疑,不就是本家長里短的書信集嘛。
書中的確是一些生活里的瑣事。傅聰性急,傅雷教他如何與人相處,告誡他說話一定要注意態度、語氣、姿勢、聲音大小,不然你本好意,對方卻因你態度不佳而生反感,豈不浪費;傅聰與女友分手,傷心欲絕,傅雷也寫信勸慰:“單單執著于當年一段美妙的夢境,希望這夢境將來會成為現實,那么我警告你,你可能會遇到悲劇的……歌德的太太克里斯丁納是一個極庸俗的女子,但歌德的藝術成就是靠了和平寧靜的夫妻生活促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