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程背后的“成功路徑”

陸洋

“能解開高難度的方程式”“能背誦‘四書、能用篆書默寫540部首”“要測試飛行操作”……這些本領都是以奧賽的方式通往高校自主招生的種種渠道。更多人所不了解的是，“掌握計算機編程語言”對于中國的莘莘學子來說，也是“硬通貨”。

在智能時代，“信息學奧賽”不僅鍛煉了孩子們的邏輯能力、開拓了其思維方式，還為他們的未來發展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尤其是，當“信息學奧賽”可以為孩子們的升學保駕護航時，它就成為了眾多家長手中的一塊敲門磚。這背后，儼然是一條條普通學子的“成功路徑”。

叩開大學校門的“制勝法寶”

很多年前，沒有人認為編程是一項必備的技能。但是，現在不同了。

隨著社會信息化與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對于包括編程在內的人工智能相關專業人才的需求量也越來越大。2017年，國務院印發《新一代人工智能發展規劃》，教育部印發《中小學綜合實踐活動課程指導綱要》，從中小學起開始學習編程相關課程已經成為趨勢，包含信息學在內的人工智能教育正式被確定為國家戰略。在未來，編程可能將成為一項人人需要掌握的必備技能。

如今我們正在無可避免地進入人工智能時代，麥肯錫全球研究院的報告提到：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展，機器人會對我們的職業造成沖擊，在2030年中國將有一億人面臨重新就業。歐美發達國家已經意識到這點，并開始采取措施，增強自己國家兒童的未來競爭力，而這個應對措施就是讓孩子接受“編程教育”。

言言（化名）今年上大二，是天津大學精密儀器學院的一名特招生。當年她順利考入大學，靠的就是信息學奧賽的成績。

每次言言給別人說起自己的經歷，有不少人都對“信息學奧賽”一頭霧水。言言的父母都從事IT行業，言言小學時，父母發現她對計算機特別感興趣，就有意地開始讓她接觸信息學。到了高中，言言開始系統地學習編程，并在省級比賽中獲得一等獎。最終，在高考的時候以信息學奧賽的獎項獲得了大學的特招名額。

在言言看來，掌握信息學的知識為她的世界打開了一扇窗戶。在大學中，她經常代表學校去參加一些編程大賽。而對她來說，早已被編程鍛煉的異常活躍的思維方式給她帶來很多額外的關注。

像言言這樣的學子每年都在增加。近期，中國科協公示了 2017 年數學、物理、信息學、化學、生物五大學科奧林匹克競賽省級賽區一等獎獲獎名單。據統計，五大奧林匹克競賽一等獎總人數從 2016 年的 7595 人遞增到了 2017 年的 8727 人，增長率達 14.9%。信息學奧林匹克競賽一等獎人數高居五大學科競賽之首，超過位列第二的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740 人，在占比上超過數學奧林匹克競賽 8%。

事實上，在世界范圍內，越來越多國家把計算機科學教育列為中小學甚至幼兒園課程的一部分。德國、英國、意大利、澳大利亞、韓國、芬蘭、新加坡等國家都已經落實了計算機科學教育課程。在美國和一些歐盟國家，學生從小學開始就要學習編程，澳大利亞則是從10歲開始，英國更夸張，從幼兒園開始差不多5歲就要學編程。

每個人都應該學習編程？

學習編程真的有這么重要嗎？

奧維教育的負責人相莉認為：是的。甚至比我們想的還要重要！2014年，為了推動每年一次的“編程一小時”，奧巴馬親自上陣。他宣稱編程是美國的未來，自己也擼起袖子露了兩手。蘋果創始人喬布斯更是有句名言，“每個人都應該會編程，因為它教你如何思考”。

作為曾經的IT行業從業者相莉對于編程教育也有自己的理解。她認為隨著人工智能的快速發展，編程將成人們的必備技能。學習編程不但能讓孩子們掌握編程專業知識，更重要的是提高邏輯思維、開發創新等多種能力。而這對孩子來說尤為重要，因為這些能力是貫穿一生的，對于孩子解決未來學習和生活中的各類問題都有很大幫助。正是意識到編程教育的重要性，她創辦了奧維教育，普及推廣少兒編程并進行系統、專業的指導。

今年年初，教育部下發通知，“全面取消中學奧賽等5項加分項目”。與此同時，北大清華幾乎同時發出了奧賽生“召集令”：北大分別在2018年自主招生和“數學英才班”招生簡章中明確將學科奧賽優秀學生作為錄取對象；清華大學也在“丘成桐數學英才班”招生簡章中明確將學科奧賽優秀學生作為錄取對象。值得注意的是，北大還在自主招生中新增了計算機類。

其實，回溯往年歷史，教育部對取消奧賽加分的通知下過不止一次。但是奧賽對于中國學生來說，只是換了一種方式存在。相莉介紹，傳統看來，信息學奧賽是以編程為基礎的學科競賽，與數學、物理學、化學、生物競賽并稱五大學科奧林匹克競賽。但實際上，信息學奧賽在五大學科競賽中競爭最小。五大學科奧林匹克競賽中，數學和物理奧賽作為傳統奧賽科目，已經為廣大老師家長們所熟知。這兩種競賽由于師資豐富，訓練方法非常成熟，參與學生基數很大，競爭已異常激烈。化學和生物奧賽在一定程度上對于未來專業選擇和就業存在壓力，日趨邊緣化。

而信息學奧賽在師資和培訓上有一定門檻，目前普遍沒有系統化的培訓方法和缺乏經驗豐富的培訓老師。因此，信息學奧賽參與人數相對其它學科少很多，也是目前競爭性最小的學科競賽。以山東為例，2017年山東省五門學科奧賽一等獎共計540人，其中信息學奧賽一等獎人數是248人，占比近半。這些“幸運兒”將在高考環節根據獲獎等級獲得重點大學自主招生的降分錄取資格。

但更重要的是，“信息學奧賽培養的素養可以貫穿人的一生”。相莉認為，對孩子們來說，信息學奧賽不僅僅只是學習計算機知識和編程，更是培養一種高效解決問題的思維方式。這種思維方式可以幫助孩子們理清思維過程，抽象定義問題，通過收集數據，高效解決問題，能夠鍛煉孩子的邏輯思維、數學、創新等多種能力。

至于“實際的好處”，不免要談到家長們最為關心的“升學通道”。其基本路徑是：學生經過系統的信息學奧賽知識的學習過程和訓練，在小學高年級至初中階段可以參加信息學奧林匹克聯賽NOIP普及組比賽，之后再參加NOIP提高組比賽，表現優異者可以進入省隊、國家集訓隊、國家隊參加更高級別的信息學奧賽。在高考環節根據獲獎等級可以走自主招生渠道。

奧賽是少數人的游戲？

更多的家長對奧賽的看法是有些“功利”的，他們為孩子選擇奧賽培訓班的目的很明確：“競賽對將來大學自主招生非常重要”。

前段時間，教育部公布了2018年具有自主招生資格的90所高校名單，各類大學的申請門檻成了關注焦點。通過梳理發現，五大學科奧賽獎項和科技創新競賽獎項依舊是最具“殺傷力”的指標。

九成以上擁有自主招生權限的高校認可考生在數學、物理、化學、生物、信息學五大學科奧賽的成績，理科類競賽獎項依然是自主招生報考的主要條件。從小學就讓孩子上各種課外奧賽培訓班，這已經成為一種社會現象。

在中國，一線城市的父母已經把編程計入了孩子規劃未來的清單，北京上海已經有了少兒編程培訓班，為6-12歲的兒童教授編程知識。不僅如此，北京、上海等一線城市的中學名校已經有了信息類特長生招收計劃，破格錄取那些在編程方面有特殊才能的孩子。

佳佳今年上五年級，她身邊的同學幾乎都報了各種課外輔導班，報奧賽班的也不在少數。但佳佳的媽媽一直沒給佳佳報班，“除了從小學習的國畫，我們沒給孩子施加其他的學習壓力。留給孩子一個愉快的成長空間是最重要的。”

在去年寒假，佳佳開始加入奧維少兒編程培訓班，“但并不是因為奧賽得獎能夠獲得大學特招生指標，更是想培養孩子的思維方式和邏輯能力，也為孩子將來就業發展奠定基礎。”佳佳媽媽說。

當佳佳媽媽與別的家長溝通時，很多人對她學的編程不以為然。“編程能提高孩子的學習成績嗎？對未來升學、就業有用嗎？”這樣的質疑經常出現。但佳佳媽媽卻眼見學習編程給佳佳帶來的改變。自從學習編程后，佳佳變得善于思索，總能問出她超于這個年齡階段孩子問的問題。在家里，還經常跟從事IT行業的爸爸討論“學術問題”。看到電視上或者其他媒體上播放的計算機、智能領域的新聞她也總要大發一通見解。

在佳佳媽媽看來，現在的世界是個IT世界，不會計算機語言的人越來越缺乏競爭力。在數字化的今天，孩子們不但要學習如何書寫和表達，更要學會如何和計算機打交道。掌握一門計算機語言是在未來制勝的必備技能之一，因此許多大公司就希望從小培養一批代碼工程師。在未來，計算機語言對于孩子的就業非常重要。除了能夠從事計算機相關的職業以外，擁有計算機編程的能力還會讓孩子在一般的工作環境中如魚得水。

即使孩子不從事計算機行業，也有許多延伸職業需要用到計算機編程能力，比如幫助人和機器之間搭建溝通橋梁的產品經理、分析數據的金融分析師、進行科學研究的科學家，甚至進行創作的音樂人在編曲時都需要用到計算機語言。

由于計算機在日常生活中變得越來越重要，無法用計算機語言思考的人可能就會在未來被淘汰。可以預見，未來將有更多的人用計算機語言工作，也有更多的人因為不會計算機語言而面臨失業的困局。

時代造“編程人才”

搜狗CEO王小川被譽為“信息學奧賽史上最牛選手”。1996年，18歲的王小川參加國際信息學奧林匹克比賽（IOI），在來自56個國家和地區的222名選手中，以第二名的成績獲得金牌。高三被點招進清華大學。21歲兼職參與中國最大的校園交友網站ChinaRen的創建，27歲成為搜狐最年輕的副總裁，32歲時全面負責搜狗公司的戰略規劃和運營管理。這段輝煌的歷史被許多熱愛編程的少年津津樂道。

王小川曾說，“對我來說，編程是創造一個生命。這個生命有你技術的展示，有你的思想注入，有你對美的理解，最后產生表達虛擬運行的生命。程序是有生命的。”

越來越多像王小川一樣的“成功典范”讓中國的家長們看到了希望。更多的家長開始意識到計算機語言的重要性，但編程這件事看起來這么“高大上”，學起來是否很困難？

相莉介紹，其實，自然語言和計算機語言之間有許多相似之處，學習計算機語言類似于學習一門外語語法的過程，但更多的是對邏輯思維和解決問題能力的培養。首先，兩類語言都有語法。不論是用自然語言和人打交道，還是用計算機語言和機器打交道，都必須要用規范的語法。學習計算機語言的過程，實際上就是學習語法的過程。所以學習計算機語言更重要的是學會怎樣去分析和解決問題，就好像能夠用外語和人溝通才算會說外語一樣。

事實上，不是只有天才才能學會計算機語言。受到計算機先驅圖靈、IT 企業家比爾·蓋茨等人的影響，有些人認為只有數學天才才能學會計算機語言，這完全是一種誤解。計算機語言所需要的能力，更確切地說是邏輯思考和解決問題的能力。計算機語言能夠教會孩子如何把一個大問題分解成可以逐一擊破的小問題，并且教會孩子關注細節的思考方式。當孩子掌握了編程基礎之后，創造性思考的大門就為他們敞開了。

相莉告訴記者，在奧維，有很多孩子對編程學習的接受力遠遠超過大人。“計算機對于他們而言是非常親切、熟悉的東西。”現在的孩子幾乎從出生起就能接觸到計算機。智能手機、平板電腦、各類編程App，還有各類觸手可及的網站都為孩子提供了接觸編程語言的良好機會。可以說，現在的孩子們“浸泡”在一個充滿著各種外語的世界中，這些外語就是計算機語言。如果說浸泡在外語環境中能讓人更快學會這門外語的話，那么現在的孩子所處的計算機語言環境是得天獨厚的。

“時代造人才”，互聯網剛剛起步的時代造出了周云帆、楊寧、陳一舟和王小川一批互聯網人才。而現在編程又一次站在了時代的風口浪尖，這個時代又是誰的時代呢？就像王小川所說，“程序是有生命的，在程序中注入你的思想，最后產生一種虛擬運行的生命。”顯然，時代的天平傾向于“會編程”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