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故事的三只小豬

有一天，大衛·威斯納突然想到經典童話《三只小豬》里的那三只小豬，他問自己：如果你是那三只小豬中的一只，而且你每次都要被吃掉，這難道一點都不會刺激你逃出這個故事嗎？他同情起那三只小豬的命運來了，因為人們每讀一次童話，三只小豬就得被吃掉一次。

于是，他寫了一個三只小豬集體出逃的故事。

不過這回，三只小豬可是逃得太遠、太離譜了，竟然逃到了故事之外——

故事一開始，還沒有什么異常：“豬大哥用稻草蓋了一間新房子。一只狼來到門邊，敲敲門，對豬大哥說：‘小豬小豬，讓我進來。……”這是我們熟悉的《三只小豬》。但從第5頁起，也就是狼對著豬大哥的稻草房使勁兒吹時，情況不對了，豬大哥被吹到了故事的框架之外——一個空白的世界！故事并沒有因此而停止，至少文字部分還在按部就班地繼續講述著：“……吃掉了小豬。”但實際上，狼并沒有吃掉小豬。是的，這時故事已經開始離經叛道，不再是那個傳統的《三只小豬》的故事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就更加讓人匪夷所思了。

游蕩于故事之外的三只小豬，竟然把書給拆了，把一頁一頁的故事折成了一架紙飛機，然后坐上它，在空白的世界里飛翔起來。接著，它們又先后闖進了另外兩個故事——《鵝媽媽童謠》和《武士屠龍》，帶出來一只拉小提琴的貓，還把險遭殺戮的龍從武士手下給救了出來。隨著貓與龍的加入，滯留在空白世界里的動物已經達到了五個。至此，三個人們耳熟能詳的經典故事——《三只小豬》《鵝媽媽童謠》《武士屠龍》已經被中斷、打碎了。三只小豬和鵝媽媽就不用說了，武士無龍可屠，原來的故事情節不是蕩然無存了嗎？

當然，拆毀是為了重構。最后，逃離了各自故事的五個主人公又開始齊心協力重構一個新的故事。于是我們看到，它們五個又找回了那個被三只小豬撕裂的故事的殘骸，回到故事里，在龍的幫助下嚇跑了狼。從此，“它們一起過著幸福的生活”。

節選自彭懿《圖畫書：閱讀與經典》

二十一世紀出版社2010年5月版

本刊略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