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

林一葦

大家對迪士尼動畫片《美女與野獸》應(yīng)該很熟悉了，其實中國也有一個美女與野獸的故事……

從前，有一個種茶的窮老漢，他窮得連種的茶都葉薄枝瘦，炒出來的茶有一股苦味。老漢養(yǎng)有四個女兒，可他實在無法養(yǎng)活她們啊！他哭著把一個送給了東家，一個送給了西家，剩下的兩個還想送人，女兒說：“爸爸，要餓死就餓死在一塊兒吧。”他心一軟，就沒有再送人。

家里實在太窮，女兒穿的是補丁摞補丁，戴的就更別想了。

一天，小女兒在院子里洗衣服，抬頭看到槐樹上槐花開了，于是說：“爹，你能給我摘一朵花戴在頭上嗎？”

第二天，老漢來到離村莊很遠的河岸上，順著河岸找花，走不遠，看到兩朵白色的茉莉花。老漢彎腰就去摘這兩朵茉莉花，他的手剛剛伸到花朵旁，忽然看到一個蛇頭高高伸了出來。

“你喜歡這花啊？拿錢來呀。”蛇笑著對老漢說。

“我沒有錢。”老漢嚇壞了，不知道再說什么。

“這花是為我愛的人種的，我看守了很多年了。我知道你有兩個女兒，如果你的女兒肯嫁給我，你就摘走吧。”

看到?jīng)]有了危險，老漢突然就變大了膽，冒失起來：“好吧。你先離開，我把花摘了。”

老漢回到了家，將花分給兩個女兒。晚上吃飯的時候，他把遇到蛇的事情當作笑話講給女兒聽，姐姐聽了哈哈大笑，妹妹生氣地對爸爸說：“爸爸，您這樣做是不對的！”她有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過了幾天，窗外飛來一只蜜蜂，蜜蜂飛到姐姐頭上，嗡嗡唱：

“我有一朵最美的花兒，最美的人才配佩戴它。

她是我最愛的人兒，今天我要把她領(lǐng)回家。”

“我是蛇小弟請的媒人，如果愿意嫁給蛇小弟請告訴我。”

蜜蜂還沒說完，大姐脫下鞋底扔了過去。蜜蜂又飛到妹妹那里，唱了同樣一首歌，說了同樣的話。

妹妹正給爹爹洗衣服，起初沒留意，又聽了一遍，心里“咯噔”一下，“該來的還是來了。”她想，“既然這樣，就嫁吧。好歹還能給爹爹省點兒糧食。”于是她對蜜蜂說：“如果蛇郎有誠意，我就嫁。”

蜜蜂聽了妹妹的話，轉(zhuǎn)頭飛走了。過了幾天，老漢家里來了一個龐大的迎親隊伍。姐姐看后又嫉妒又后悔，后悔沒有答應(yīng)蛇郎的提親。

妹妹到了蛇郎家里，張燈結(jié)彩，卻不見一個人。妹妹說：“怎么不見人啊？”蛇郎說：“我是蛇，你是人，我怕它們出來你害怕。”

吃過飯，該休息了。妹妹不上床休息，她說：“我還沒有愛上你，我不能夠和你睡一個床。”

蛇郎點點頭，退了下去。妹妹很感激蛇郎。

一連三天都是這樣。妹妹竟有點兒同情蛇郎了。

第四天，按回門的規(guī)矩，小妹回到了娘家。姐姐一見，高興地抱住了妹妹，迫不及待地問：“你丈夫是蛇啊還是人啊？長得帥不帥啊？”

“他是人，沒有比他更帥的了！”

姐姐一聽就后悔了起來。心想，這本該是我的啊！

嫉妒心讓她的肝火越燒越旺，她居然想害死妹妹。

“妹妹，前兩天我去山上采了一包新茶，知道你要來，早炒好了。”姐姐說，“咱們一起去湖心取點兒水，我給你煮茶喝吧！”

倆人坐上小船，船劃到湖心，姐姐拿起罐子，遞給妹妹說：“妹妹，我重，我壓船尾；你輕，你去船頭打水。”妹妹剛趴在船頭準備打水，姐姐猛地一晃，妹妹落到了水里。她不顧妹妹呼救，自顧自地回到家里。

過了幾天，蛇郎派人來接小妹了，姐姐照著妹妹的樣子一打扮，上轎了。到了蛇郎家里，果然金碧輝煌，她心里歡喜得要命。等進屋看到迎接她的蛇郎，她傻了。蛇郎雖然穿戴整齊，但還是蛇的樣子，一條長長的尾巴拖在后面。她不由得大叫一聲，眼睛里充滿恐懼。

蛇郎也很吃驚，過去她不是這樣子的呀。她雖然怕自己，但她的眼睛很溫柔，她從來不會有厭惡的眼光。

姐姐后悔極了，她做夢也沒想到，她羨慕的丈夫是這個樣子，她被妹妹“騙”得好慘。她又不敢說出真相。妹妹能夠說出那樣的話，那樣幸福的樣子，一定是有原因的。她怕說出真相后蛇郎會吃了她。

蛇郎心里有一絲疑惑：“我怎么感覺你變啦？”

“我?guī)桶职殖床杼哿耍活^栽到炒茶鍋里，爬呀爬呀，半天沒有爬出來，把臉燒得坑坑洼洼。”

蛇郎不太相信她的話，但也沒有辦法證明她說了假話。只是他也開始變得不高興，他總是回想最初的妹妹。

妹妹死后，變成了一只小鳥，天天站在蛇郎家門口的桂花樹上，哀怨啼叫，姐姐聽了很難受。有一天早晨，姐姐從屋后拿起掃把藏在身后，趁小鳥飛過來，揚手一掃把把小鳥打了下來，死了。

蛇郎看到小鳥死了，很心疼，他捧著小鳥，把它埋在院子后面的櫻桃樹下。不久，櫻桃樹上結(jié)出一串串紅彤彤的櫻桃，蛇郎摘下來一串放在嘴里一嘗，覺得天上的櫻桃至多這個樣。有一天，姐姐也去樹下摘櫻桃，她用手一搖櫻桃樹，一陣狂風大作，嘩啦啦，樹上掉下了一堆鳥屎。大姐氣死了，她轉(zhuǎn)身跑到廚房里，拿把刀把櫻桃樹砍了。

蛇郎看到了，非常難受。他把樹枝收攏來，扎成一捆，放到床頭，中午休息的時候，他就抱著它休息。

姐姐看到了，非常生氣。她雖然不愛蛇郎，但也不允許蛇郎想妹妹。她趁蛇郎不在，把櫻桃枝塞到灶膛里，燒了。

蛇郎捧著櫻桃枝燒成的灰，來到院子里的一個角落，把它放到地上，用手扒個坑，把灰放進去，埋了。他往坑上澆了一碗水。

第二天，在埋灰的地方，竟然長出了一株茉莉花。茉莉花越開越大，蛇郎看到驚喜萬分，高興地坐在茉莉花樹下，守著花開。

茉莉花越開越大，越開越大，第二天早上蛇郎醒來，看到花朵上坐著一個人，仔細一看，是妹妹！

妹妹也看到了他，他剛要開口，妹妹撲到他懷里，眼淚撲簌簌直掉。“我愛你啊我愛你，你受苦了。”妹妹嚶嚶哭泣。

這時蛇郎只覺得皮膚噗噗繃開，妹妹也覺得蛇郎的肩頭越來越高。

妹妹抬頭一看，蛇郎變成了一個英俊的小伙子。

原來，蛇郎是一個被魔鬼施了咒的王子。從此，蛇郎和妹妹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有人問姐姐最后怎么樣了，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