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雪

中學生學習壓力大，很多家長擔心孩子吃不好，就精心搭配營養餐送到學校。程錚的媽媽譚曉梅雖然也是送飯大軍中的一員，卻不是送給她的。

譚曉梅是一名保姆，雇主家的女兒葉靈就在這所學校讀書，她的主要工作就是給葉靈做飯送飯。

這天，譚曉梅來晚了，葉靈臉色十分難看。譚曉梅急忙給葉靈撐起小桌子和小板凳，還彎著腰為葉靈撐傘，自己大半個身子卻在烈日下曬著。

“這骨頭湯是用高壓鍋燉的吧？”葉靈喝了一口湯說，“不是告訴過你了嗎？骨頭湯要用砂鍋慢慢燉，燉上五六個小時才好喝……”

“今天時間有點緊，你先湊合著喝一點兒，我明天早早用砂鍋燉上！”譚曉梅討好地說。

程錚不滿地去跟她理論，沒想到葉靈反駁道：“我爸給我雇保姆就是擔心我在學校吃不好，我喜歡吃什么樣的，她就得做什么樣的……”

周圍的學生和家長們紛紛側目，程錚胸腔里涌動著一股說不清楚是屈辱還是心酸的情愫，眼淚一滴滴掉下來。

程錚出生后不到一年，父親就出意外去世了。當時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妹妹，家里窮沒辦法，譚曉梅只能把小女兒送人。最后還是葉靈的爸爸葉知秋借給她一大筆錢，日子才勉強繼續下去。

后來，譚曉梅就在葉知秋家當保姆。葉知秋去年離婚了，葉靈的媽媽一次都沒回來看過葉靈。而葉靈堅持要喝用砂鍋熬上幾個小時的骨頭湯，就是因為她媽媽在家時就是這么熬的，所以譚曉梅并不覺得有什么過分。

但程錚還是不愿意，她來到葉靈家替媽媽辭職，誰知葉靈沖口而出：“不行！我不許譚姨離開！我知道我不好，可我喜歡她那么慣著我，像媽媽慣自己的孩子一樣，我以后改就是了……”葉靈說著哭了起來。譚曉梅急忙把葉靈拉到身邊，神情復雜，欲言又止。

“我們一直認為自己是為孩子好，也許我們錯了！曉梅，是要物質上的富足，還是親生媽媽的陪伴，我們至少應該給靈靈一個自己選擇的機會。”葉知秋的一席話讓程錚頓時明白了，原來當年伸出援手接濟家里的是葉知秋，收養妹妹的也是葉知秋！而這一年多來，她的親生媽媽一直在以保姆的身份照顧和寵愛著妹妹。

后來，譚曉梅發現到學校送飯的家長更多了，就計劃代理學生餐，幫工作繁忙的家長給孩子做飯送飯。葉靈整個人脫胎換骨，不但和大家一起吃簡單的學生餐，忙的時候還幫譚曉梅分發飯盒。

程錚看著她的模樣，不禁微笑起來，她覺得一家人齊心協力，肯定會越來越好。

潘光賢摘自《今古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