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暖
我成長的這些年,讀書讀得笨,成績不如隔壁家的孩子,努力的大部分沒結果,珍惜的又多半離開,我似乎憋了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我一直和我媽抱怨,這些年為什么好像只有我一路走來特別不順。每次我媽都說是我心態的問題,她這樣一說,我就不開心嘟囔幾句,然后兩人不歡而散。
大學畢業時,專業太冷,不好找工作,看著身邊同學都被家里人安排得妥妥當當,而我舉步維艱,我的抱怨變本加厲。我故意說有權有勢的同學給我媽聽,說自己如果也出生在這樣的家庭,就什么也不用擔心了,她在我面前嘆氣,我卻覺得出了一口氣。那時我像個“熊孩子”,想盡一切辦法刺激父母,要他們難過,以釋懷我多年來的不滿。
有天醒來,我好像有點懂了:為什么越長大越不愿意和父母好好說話。大概是我無法面對成長中自己的無能,卻把原因通通歸咎于父母身上。比如,我不會做飯,卻心安理得享受著我媽起早準備的早飯,毫無愧疚。每次遇到不如意的事情,我找不到發泄的對象,看到爸媽時,突然想到身邊人都過得如此順遂,連帶想起幾乎與他們無關的我的童年,就會沒緣由地向父母發泄。
其實,我們已經成人,在三觀建立、能分辨是非黑白的時候,父母的責任和義務已告一段落,后面發生的所有都是需要自己承擔的。我們糾結于爸媽做父母是否做得成功正確,可忘了他們也是第一次為人父母,很多事也是在我們出生后才逐漸學會的。父母將寶貴的青春、油膩的中年、淡然的晚年通通奉獻給了當初的那個孩子,無所謂什么成功的父母,能一起在這世上生活一遭已足矣。很多時候,孩子能和爸媽好好說話,已經是他們這一生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老年生活報》2018.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