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呼倫貝爾有個約定

祁玉江

我鐘情草原，尤其向往呼倫貝爾草原。因為呼倫貝爾草原面積達十萬多平方公里，不僅是我國久負盛名的第一大草原，而且也是全世界四大草原之一。那坦蕩如垠、一望無際、綠草碧水、牛羊成群的秀麗壯闊景色，再加上那藍天白云，奔馳的駿馬，更襯托出呼倫貝爾大草原的美！

記得八九年前的國慶長假期間，我曾約了幾位同事，不顧長途跋涉、旅途辛勞，幾經輾轉，走進呼倫貝爾，迫不及待地想一睹她美麗的風采！然而，季節不饒人，萬萬沒有料到，位于中國東北端這個神奇而美輪美奐的地方，冬季竟然來的這么早，氣溫陡降，草木失色，代之而來的是一片枯黃！就連牛羊也缺了活泛，瘦骨嶙峋地在茫茫荒原上緩慢地移動著步子，使出渾身氣力啃著枯草。這就是著名的呼倫貝爾大草原？我充滿好奇、充滿熱情、充滿希望、且怎么也不可抑制的高漲興致，一下子降到了谷底。倒后悔既花錢又勞苦，還未看上風光壯美的草原，這與白跑了一趟有什么兩樣？

在即將返程時，我問當地一位牧民：“為何草原這么早就枯黃？”他似乎已經看出我是來這里欣賞草原的，就笑著說：“呼倫貝爾草原最美的季節是每年七八月份，到九月中旬之后，氣候就顯現出大的變化，氣溫逐漸下降，草原也就日益變得枯黃起來。現在已進入十月份了，當然不可能看到那滿眼碧綠、綠草如茵的草原風光了。”末了，又補充道：“以后要來，就得提早一些！”

這下我完全明白了個中原因。由于氣溫下降，衣著單薄，加之除了草原又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和好看的東西，一行人個個心情沮喪，縮著脖頸，裹加著身子，唉聲嘆氣，悻悻而返了。但也就從這一刻起，我與呼倫貝爾草原有了個約定，那就是有朝一日閑了的時候，一定瞅準時間，還要來這里一趟，以滿足和了卻我埋藏在心底的一大夙愿！

一晃好些年過去了。現在，我已從工作崗位上退了下來，自然想去一些地方做故地重游。這樣，二次去呼倫貝爾大草原便提上了重要行程。

時令當然再不是十月了，而是流火七月。2017年全國氣溫普遍較往年偏高，不少地方日最高氣溫上了40攝氏度，就連往常氣溫相對較低的東北地區也很炎熱。眼下是七月下旬，正是光照充裕、草木茂盛之時。一路上，我戴著耳麥，盡情地欣賞草原歌曲，《我和草原有個約定》這一歡快悠揚的歌曲反復地充斥著我的耳膜：“總想看看你的笑臉，總想聽聽你的聲音，總想住住你的氈房，總想舉舉你的酒樽，我和草原有個約定，相約去尋找共同的根……”多好的歌詞、多美的音樂旋律呀！它把草原的風情和人文情懷揮灑得酣暢淋漓。是啊，呼倫貝爾歷史悠久，文化厚重，早在遠古時期，匈奴、烏桓、鮮卑、突厥、回紇、契丹、蒙古等眾多少數民族就在這塊土地上繁衍生息。26萬平方公里的遼闊地域，造就了大草原、大森林、大河湖、大濕地，成為我國東北地區一大風光壯美的風景勝地。隨著時代變遷，社會進步，這些少數民族大部分早已與漢族融為一體，彼此相互浸透著濃濃的血液。現在，除漢族外，仍擁有蒙古、回、滿、錫伯、達斡爾、鄂溫克、鄂倫春等31個少數民族。各族人民在偉大的中華民族大家庭中幸福地生活著。這是多么值得自豪和稱頌的幸事啊！

一到呼倫貝爾首府——海拉爾，我們顧不得小憩，就急切地去游覽草原風光了。車子出市區，行二三十公里，眼前便出現一大片一大片“綠色地毯”。再往前行，那“綠色地毯”愈來愈大，越來越翠，繼而便連成一片。起初還有些波浪狀的地形，待漸漸向縱深挺進后，便成了遼遠深邃、一望無際的大草原了。那牧草是絕大部分叫不上名兒的“雜牌軍”。也許是干旱少雨，也許是過渡放牧，那草生長的既不像四川阿壩草原那么高、那么密，也不像青藏草原那么矮、那么疏，而是兩三寸高，不密也不疏；草的色澤呢，也沒有阿壩和青藏高原那么墨綠，而是清爽的綠，鮮活的綠，猶如一幅偌大無比的壯麗畫卷，展現在你的面前；又好似一塊淺綠的巨大毯子從天邊鋪來。那一群群牛馬，一群群羊只，就點綴在這畫卷、這毯子上，顯得這草原更加秀麗壯美。

“藍藍的天上白云飄……”草原的天空也是遼遠空曠的，穹窿般地覆蓋著遼闊的草原，天地相接，互為一體，像慈祥的父母，緊緊地攬抱著自己的兒女——草原、牛羊、駿馬和人兒。

草原的風是清爽的、柔和的。從西伯利亞、蒙古高原一個勁地吹來，草地瞬間便掀起輕輕的一層層的像海浪似的漣漪，惹得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那風兒任性地迎面拍打在人的臉上，涼涼的那個爽，猛地吸上一口，是那樣的清新、沁心，滌蕩肺腑。于是，就忘乎所以地張開雙臂，任憑風兒盡情地吹，從袖管庫管穿過，吹透全身，滋潤著干涸的心田。那個癢癢的舒，那個浪浪的美，自不待言！

草原的氣候是多變的。剛才還風和日麗、風景旖旎，可不知幾時從頭頂上飄來一疙瘩云，頃刻間，陰云蔽日，竟下起雨來。日怪的很！那雨既不像雷雨，又不像小雨，噼噼啪啪、稀里嘩啦地從天而降，仿佛要將你慢慢地澆個透。可這雨來得猛，去得也快，還未等你取傘時，就偃旗息鼓了。抬頭仰望，那云已經從頭頂快速飄過，天空像水洗過一般，格外地藍；日頭呢？也更加燦爛了，刺得人怎么也睜不開眼，望一眼，淚滴就簌簌地往下淌。再舉目遠眺，雨后的草原，生機勃勃，青翠碧綠，一塵不染，一道彩虹恰似一座巨大的弓形橋，橫跨眼前，猶如人間仙境，令人欣喜若狂，如癡如醉。

賞心悅目中，耳邊忽然傳來了那首熟悉的《呼倫貝爾大草原》歌曲來：“我的心愛在天邊，天邊有一片遼闊的大草原，茫茫草原天地間，潔白的蒙古包撒落在河邊……呼倫貝爾大草原，白云朵朵飄在我心間；呼倫貝爾大草原，我的心愛我的思戀……”那感情充沛、情真意切的動人詞句，那低沉渾厚且又高亢悠揚的優美旋律，猶如天籟之音，將人的心神穿透、生命燃燒。循著聲音覓去，但見公路邊搭建有一簇簇蒙古包，周圍有不少馬匹，有的吃草，有的站立，有的被人騎乘，在主人的牽引下，載著游客，悠閑地踏著碎步……這分明是具有草原特色的旅游景點了。

草原是馬的世界。來草原，不看馬、不騎馬，就好比沒來草原。于是，興致極高的我們便隨意走入一處景點。主人姓白，名南丁，四十開外的漢子，臉膛圓闊、黝黑，一身蒙人打扮。見我們在打量著馬群，他大概早就知道我們要騎馬游玩了，便“順手牽羊”地拉來幾匹馬，對我們講：“別看蒙古馬與其它馬種相比，雖然體格矮小、其貌不揚，但在風霜雪雨的大草原上，仍然沒有失去它的兇悍野性，歷來是征戰的上乘軍馬。”于是，在他的牽引下，我們一人跨上了一匹馬，左手緊抓著前鞍，右手拽著韁繩，沿著事先選定的路線，戰戰兢兢地開始行走。也許這些馬被游人騎乘的多了，早已顯得很不耐煩；也許我們不善騎乘，壓根就駕馭不了草原上的馬。那馬時而高揚頭顱，甩著尾巴，噠噠噠地小跑起來；時而又低垂著頭，打著響鼻，不緊不慢地走著，有時還不忘搶食牧草。馬上的我們不是前俯，就是后仰，頭發緊怵，身上冒汗，大有墜馬的危險！白南丁見狀，哈哈大笑說：“不怕，不怕，把前鞍抓緊，將馬嚼子拽牢！”少頃，那馬果然變得溫順起來，服服帖帖，任憑我們怎么擺布，只顧一個勁地向前走著。我們也似乎掌握了騎馬技巧，動作變得嫻熟起來，心里也并不怎么害怕了，后來竟然覺得馬走的有些太慢，倒希望馬小跑起來，這樣才方顯得刺激和盡興！

如果把呼倫貝爾大草原比作一個巨人的頭顱的話，那么呼倫湖和貝爾湖就是鑲在這個巨人面部上的一雙眼睛。呼倫貝爾就是由此得名。呼倫湖是我國第四大淡水湖、內蒙古自治區第一大湖，位于呼倫貝爾市西端的我國境內，呈不規則的長方形，面積最大時曾達到2339平方公里，現仍有2043平方公里，湖長93公里，最大寬度為41公里，平均水深8米，湖周長447公里。湖水主要來源于地表流經的烏爾遜河、克魯倫河、達蘭鄂羅木河和地下10余處（亦有說上百處）泉眼的補給。湖中有魚類30余種，棲息鳥類240余種。貝爾湖又稱噶順諾爾，位于呼倫貝爾草原西南邊緣，是哈拉哈河和烏爾遜河的吞土湖，也為淡水湖。不過面積要比呼倫湖小得多，呈橢圓形狀，長40公里，寬20公里，面積609平方公里，一般水深在9米左右，最深可達50米以上，是中蒙兩國共有的湖泊，在我國境內只有40平方公里，僅占十五分之一左右。

暢游完草原風光之后，我們自然來到呼倫湖。眼前的呼倫湖，碧波萬頃，一望無際，水天一色，湖鳥翱翔，又是一處令人嘆為觀止的景色了。我們乘坐觀光船深入湖心，海鷗低飛，魚兒跳躍，湖水蕩漾，清風拂面，簡直讓人心曠神怡，流連忘返……

啊，呼倫貝爾，美麗的大草原！“如今我依偎在您的懷抱，就讓我與您的約定凝成永恒！”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