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醫的學問

一位行醫幾十年的婦科名醫，在出診時出現錯誤，誤把一個孕婦子宮里的胎兒當成腫瘤，并要求病人馬上動手術，以防擴散。病人十分害怕，也十分感激這位名醫及早發現陷藏在身上的這枚“炸彈”。手術很快安排就緒。名醫打開病人的腹部，向子宮深處觀察，準備下刀，他有把握將腫瘤一次性切除，使病人永絕后患。突然，他全身一震，刀子停在半空中，豆大的汗珠冒上額頭。

他看到在他行醫幾十年之中不曾遭遇的情景：子宮里長的不是腫瘤，是個胎兒。

他矛盾了，陷入了掙扎。如果下刀，硬是把胎兒拿掉，然后告訴病人，摘除的是腫瘤，病人一定會感激得恩同再造，而且可以確定，那所謂的“腫瘤”，一定不會復發，說不定，他還能得到“華佗再世”的金匾呢。相反地，他也可以把肚子縫上，告訴病人，看了幾十年的病，他居然看走眼了。

只不過幾秒鐘的掙扎，已使他出了一身冷汗。他小心地縫合之后，回到辦公室，靜待病人蘇醒。醫生走到病人床前，他嚴肅的神情，使病人和四周的親屬手腳冰冷，等待癌癥末期的宣判。

“對不起，太太，我居然看錯了，你只是懷孕，沒有長瘤。”醫生深深地致歉，“所幸發現及時，孩子安好，你一定能生個可愛的小寶寶。”

病人和親屬全都呆住了。隔了十幾秒鐘，病人的丈夫突然沖過去，抓住醫生的領子吼道：“你這個庸醫，我找你算帳。”

后來，孩子安全產下而且發育正常，但是醫生被告得差點破產，最大的傷害是名譽的損失。有朋友笑他，為什么不將錯就錯？就說那是個畸形的死胎，又有誰知道？

醫生只是淡淡一笑：“為別人著想，是天下第一等學問。”

（摘自《金秋》 葉炳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