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缺月圓

：馬維彬 王景恒

人物：秋 月 大 龍 二舞者

[當代。中秋夜。

[山村，民宅。

[院落內外，秋月凝眸望月，大龍躊躇徘徊；二舞者緩 緩起舞。

伴唱：月兒缺，月兒圓，

秋月：（唱）多少凝望與孤單？

伴唱：月兒缺，月兒圓，

大龍：（唱）近家情怯步蹣跚。

秋月：（唱）離婚協議他同意，

一年不見他回還。

大龍：（唱）回家要把離婚辦，

心亂如麻進門難。

秋月：（唱）是怨恨？是思念？

大龍：（唱）是歉疚？是掛牽？

伴唱：剪不斷，理還亂，

絲絲縷縷、縷縷絲絲----

合：（唱）繞心間……

[二舞者隱下；大龍以鑰匙開門未果。

秋月：（覺有異常，走近大門）誰？

大龍：秋月，是我。

秋月：（意外）大龍……你還知道回來？

大龍：秋月，幾千里地，我坐飛機，趕火車，昨天下午才乘大巴回到縣城。沒趕上末班車，這不，半夜才到家。啊，秋月，這大門我怎么打不開啊？

秋月：（淡淡地）原來的鎖壞了，我剛換了把新的。

大龍：那我這把鑰匙……就不能用了？

秋月：就算能用，恐怕也早生銹了。

大龍：不！秋月—

（唱）這鑰匙是我無盡的牽掛；

秋月：（唱）你的牽掛在天涯。

大龍：（唱）夜深人靜常寫信；

秋月：（唱）你的心早已沒有這個家。幾年了，你來過幾封信；幾年了，你回過幾趟家；幾年了，你連個電話都很少打。

大龍：是、是……幾年了，我沒有寄出幾封信；幾年了，我沒有回過幾趟家；幾年了，我連個電話都很少打……

秋月：那你說，咱倆還像夫妻嗎？這兒還像個家嗎？

大龍：我……我是個不合格的丈夫，我讓你受委屈了，秋月，我這次回來就是聽你的辦離婚手續。

秋月：（傷心地）你……

大龍：秋月，你把門開開讓我進去，我有好多好多話要對你說……就是離婚，我也該向你道個歉……，你把門開開好嗎，你把門開開，你把門開開呀，秋月……

秋月：不—

伴唱：盼相見，怕相見；

秋月：（唱）開不開門兩為難。

不怕他承諾不兌現，

不怕他反悔來糾纏。

只恐我見面心一軟，

再提分手口難言……

秋月：你，你有啥話就在外面說吧。

大龍：好，好……既然你這么不愿意見我，那……我到鎮上住一宿，明天……咱就去辦手續！

秋月：等等！（心情復雜）我再最后問你一句，你真的同意離婚？

大龍：（違心地）同意離婚。

秋月：真心話？

大龍：真心話。

秋月：不后悔？

大龍：（艱難地）……不后悔

秋月：（心情復雜）好……你走吧，明天鎮政府見！

大龍：不……我剛才（忽然想起書包中的一沓信件），秋月，你把門開開，我還有好多好多話要對你說。

秋月：我不聽！

大龍：秋月，你把門開開，你把門開開呀，秋月

秋月：你走……你走……

大龍：都怨我，都怨我秋月……你看……（大龍心恢地欲走，隨即將信拋向空中）沒用了……沒用了……

秋月：（悄悄開門，見狀一怔）信？（拾信，音樂起，看信）大龍，這都是你寫給我的信……是嗎？

大龍：是……

秋月：寫給我的信你為啥不寄回來？為啥不讓我看？你說，你說，你說呀！

大龍：（苦笑）……這幾年，我們一直在青藏高原的腹地施工，那是藏區最偏遠的地方，大雪常年封山，不通車，不通郵，手機信號也沒有，就是到最近的鎮上打個電話，汽車往返也要三四天，下來一趟談何容易？進駐工區第一個中秋節，我們班長的父親病危，不到五天就去世了。可是班長卻沒有回去。

秋月：為啥？

大龍：工程離不開他……那天晚上，我們陪著淚流滿面的老班長面對他家鄉的方向，為他父親屈膝長跪，磕頭祭拜。爹呀，兒子對不住你啦！

秋月：大龍

大龍：打那以后，我們相約放棄每年的休假，等鐵路建成通車再一起回家和親人團圓……秋月，你知道嗎，就在半月前，大雪驟降，隧道塌方，我們被困，多虧部隊救援及時，不然的話……

秋月：（緊張，關切地）那你……沒事吧？

大龍：沒事。休息幾天好多了，班長看我恢復得還可以，就催我出院回家看看你。只是……他還不知道我是回來離婚的。

秋月：那你……我……

大龍：我不想讓你一個人再過這樣的苦日子。

秋月：（沉默少頃）其實……你應該在醫院多觀察幾天。

大龍：我急著趕回來，是因為今天……是你的生日

秋月：（驚喜）你還記得我的生日？

大龍：秋月！

（唱）這些年，

你羊腸小路常跋涉，

莊稼地里汗水多，

為難著窄你流淚，

心里苦澀對誰說？

離婚給你解枷鎖，

盼你過上好生活……

秋月：（唱）幾句貼心話，情深動心魄，

一封封書信，不禁淚婆娑。

他的胸襟好寬闊，

他的情懷暖心窩。

他的工作比我苦，

他的難處比我多。

他身在高原牽掛我，

他一片真情沒有被山隔！

大龍……

春風吹，雪花落，

秋月情愿忍寂寞，

月兒缺月兒圓，

都是人間好景色。

大龍：（激動）秋月！

秋月：大龍—

[二舞者出現，起舞。

伴唱：月兒缺，月兒圓，

月缺月圓心相連。

常年難見常思念，

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大龍、秋月深情互視，緩緩走近……

·劇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