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軼事

所謂正店，不過是酒館的另一種身份，指可以購買官曲釀酒并對外進行售賣的店鋪。旁邊名喚『十千』的腳店也是一家酒樓，但不能自己釀酒，只能從正店批發進行販賣。

都城城門

方井汲水

十千腳店

舊屋青瓦、木板墻裙，一切像是沉睡在時間里的真跡。轉眸之間，碩大的都城終于從宋詞里出走，根植在腳下的土地上。

我立于城樓下，靜靜望著五間開、雙層高的廡殿頂建筑。下層的正立面中間開有一道入城的直梁式門洞，由此可以通向繁華的都城。城樓側面有一條磴道通往城樓的二層。此時，城樓上的更夫正憑欄俯瞰。城樓側開的門里，一面大鼓豎放著，旁邊還有涼席和枕頭。據我所知，自唐朝起，豐都大邑便遵循著“晨起鳴鐘，日落鼓響”的制度，顯然，宋朝延續了這一規矩。

我在城門下站著，出神了許久許久，直到被馬匹的響鼻聲驚醒。只見一位文士身穿一襲素色涼衫，頭上戴著藤席編成的席帽，騎在一匹健碩的馬上。帽子上的紗垂下來，將文士的樣貌隔在里面。他側著身子坐于馬上，望著下方，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原來是一位伙計半跪在地，手里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正刺向一只黃羊。他身后的主人手持禱文，用汴梁官話吟誦著“一路平安”之類的祝福語。想來，這殺羊祭道在宋朝還是一件稀罕事，畢竟黃羊比豬要名貴很多。這景象引來了不少路人駐足，卻也讓城門附近變得更加擁堵。

汴京最大的正店

洞開的城門此刻無人把守，幾匹駱駝正在出城門，嘴巴還一動一動的，似乎在咀嚼草料。駝隊主人是穿漢服的“胡人”，我與他相對而過，這才進入城樓門洞，也進入了北宋王朝的心臟。

右側高達兩層的大酒樓上酒旗高懸，門首處立了一座“彩樓歡門”，高大的竹竿上掛滿了瓔珞與彩球，這是宋朝時酒樓前常用的一種店面裝飾。《東京夢華錄》記載：“大凡食店……門前以枋木及花樣啟結縛如山棚……相間三二十邊。近里門面窗戶，皆朱綠裝飾，謂之‘歡門’。”這是一家正店，而所謂“正店”，不過是酒樓的另一種身份，指可以購買官曲釀酒并且對外售賣的店鋪。旁邊名喚“十千”的腳店也是一家酒樓，但不能自己釀酒，只能從正店批發進行販賣。門前的伙計還告訴我，整個汴京僅有72家朝廷授權的正店，而這家是其中最大的一家，比之太祖年間的樊樓也不遑多讓。

這時，恰有兩頂小轎從酒樓門前經過，隱隱地還能聽到“咿呀”作響的轎桿摩擦聲。后面的轎子里，一位婦人輕輕推開了轎窗，正好奇地欣賞著熱鬧的街景。她頭上戴著精美的花冠。這種絹帛做成的花朵頭飾乃是當時媒婆的標準裝束，被稱為“象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