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拓
幾年前的一個雪天,我在地鐵站里執勤,一個姑娘跟一男乘客吵起來了。簡單一問才知道,是安檢機前面太滑,男乘客進站時可能被后面乘客一擁,把前面檢包的姑娘推倒了。沒想到姑娘起身反手就給了男乘客一個耳光,好在男乘客并未還手,一直在和她理論,兩人吵得不可開交。
我說先去警務室吧,結果那姑娘一路罵罵咧咧,一瞪三白眼。男乘客本來就要一句道歉,看她那副張狂樣,直接甩話說按法定程序走。我瞅著男乘客臉上的五指山,心說這要定下來輕微傷,基本就是拘留了。照以往我還樂意幫著協調協調,但那回我看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成天這副嘴臉,真是半點兒惻隱之心都沒有。
我把姑娘叫過來說你先跟我回所做筆錄吧,然后等著對方做傷檢。結果她不跟我走,說要等她爸來。那就等唄,正好傳喚要通知家屬,我們三個就在警務室坐著等她爸大駕光臨。我也想一睹那位培養出如此彪悍女兒的家長的風采。

大概半個小時后她爸就來了。形象果然很有沖擊力,我至今都記得,那個黑瘦的男人戴了頂很舊的鴨舌帽,帽子上印的卡通人物是阿拉蕾。
她爸進屋一看是這陣勢,非要單獨出來跟我說句話。我讓輔警幫我盯著人,出來就見他伸手掏包,要給我拿什么東西。我心想別是腐蝕我啊,剛要推他手,才發現他拿出來的是好幾張紙。她爸跟我說:“警官您看看這個。”
我打開一看,是幾張復印件,模模糊糊看上去是幾張獎狀,而且好多是中學的,什么每月之星的,芭蕾舞比賽,還有藝術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