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日勝與當年負笈新西蘭的一群老同學聚餐,談起往事,都認為那幾年留學生涯是苦不堪言的。
甲說:“房東錙銖必較,水多用一點,便指桑罵槐,沒辦法,只好隔天才洗一次澡;到了天寒地凍的冬天,索性一周洗一次身子。”
乙說:“我讓房東包伙食,那家伙,早餐天天都讓我吃面包夾番茄,還美其名曰健康食品;晚餐呢,每周有三四次以生米摻著那種又澀又苦的植物大黃(RHUBARB)一起煮,一鍋飯,煮得爛兮兮、黏答答的,加入白糖,淋上牛奶,哇,吃得我汗毛直豎。當時,沒有多余的零用錢,也沒有別的選擇,只好捏著鼻子硬生生地吞咽下去。現在回想起來,還是痛恨那老家伙,簡直就是虐待嘛!”
丙說:“我住的地方離校園很遠,暑假里拼命打工,儲集了一筆錢,買了一輛車子,車齡足足有30多年哪!車子一發動,便噪聲四起,邊走邊抖,抖得好似車門都要掉下來。最絕的是,有一回,車子沿著交通圈行駛,坐在我身邊的同學,指著滾在前面的一個車輪,驚駭地笑:哎呀,是哪一輛老車的輪子逃跑啦?話還沒說完,我的車子,便朝一邊倒了下去,嘿,原來逃走的那個輪子,是我的!”
眾人大笑,但是,笑聲里卻透著甩不掉的一絲絲苦澀。
假期一到,他們討論的,不是去哪兒度假的問題,而是去哪里打工的難題。假期過后,當建筑工人的,曬得黑黑瘦瘦;洗碗碟的,雙手變得粗糙不堪;洗廁所的、采果子的,全都腰酸背痛;還有……
留學的生涯,苦楚說不盡。
長子負笈美國田納西后,在飛鴻中,他也訴苦:
“媽媽,我想買車,可您又不許,您知道我有多苦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