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曉松
一直以來,我都是一個很驕傲的人,走到哪里都喜歡給人講大道理,結果到了北歐沒幾天,我居然都不太敢跟人說話了。因為我覺得自己的內心很丑陋。
在中國和美國,我們遇到人通常都是先胡吹亂侃一通,抬高自己的身份和地位,而在北歐,人們完全沒有這種習慣。瑞典曾經(jīng)發(fā)起過一次活動,為了讓瑞典人能跟全世界增進交流和理解,鼓勵全民都去接聽來自全世界的電話。
之所以發(fā)起這樣的活動,得益于北歐人都會說英語。不光是熟練,發(fā)音也特別好聽,比很多以英語為母語的國家的人民說得還好聽。
因為能熟練使用英語,北歐人民可以跟來自全世界的人進行電話交流,沒想到瑞典人和美國人在交流過程中存在很大隔閡。美國人的價值觀就是美國夢,他們通常是直接問瑞典人,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每個月賺多少錢?瑞典人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種問題,他們想要跟美國人聊的是文化、音樂和電影。因為在價值觀上存在巨大分歧,所以雙方的溝通十分困難。
經(jīng)歷了不適應的階段之后,我開始忍不住到處找碴,因為我不相信這個國家的人民真的有那么高的覺悟。有一次遇到了一位在機場開擺渡車的司機,我心想,做這種工作的人內心肯定是有發(fā)財夢的。
我懷著特別陰暗的心理問這位擺渡車司機,你們國家花了那么多錢援助別人,還接收了那么多難民,收稅也這么高,老百姓對此有什么想法嗎?結果司機大哥特別平靜地對我說,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