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華

劉一嫻

人有芳華，村莊亦有芳華。

芳華易逝，可念而不可留。

——題記

我總在某些時刻回憶起我兒時的村莊。

那是一個普通而古舊的村莊，卻是我記憶的起點。一條被稱為“支脈”的河流臨村而過，轉著一個大彎，臥在田野上靜靜流淌。而村莊，就在它旁邊悄悄地成長。

如同人一般，村莊也是有著一段芳華的。而我，有幸見證了它最美好而活潑的那段年華。

或許在外人看來，它只是一個極普通的村莊，可對于生活在其間的人來說，它卻是極美的地方：平原廣袤而遼闊，淺綠、草綠、蔥綠、深綠層層疊疊，油畫似的涂抹在大片的田野上。河畔紅艷艷的杜鵑，柳樹嫩黃的芽兒，金黃明亮的麥浪和濃藍高遠的天空，像一幅交織著色彩濃郁的水粉圖畫。

立春一過，春耕就要開始了。常常看到農人正推著犁鏵吆喝著牛在齊膝深的水中行進，忽有幾尾魚爭先恐后地躍出水面，柔軟的尾巴帶起一串水珠打在耕牛的臉上。

這時小孩子便被喚來：“抓魚去！”田里霎時間充滿奔騰的孩童身影和稚嫩的呼喊笑鬧聲，此起彼伏，“快抓！快抓！”“哪兒呢哪兒呢？”“朝你游過去了！”

老人們蹲在田壟上“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面帶微笑地看著孩子們在田野間如同麻雀般跳躍。田野上經久不歇地回蕩著小孩子光著腳丫“啪啪”的踩水聲，夾雜著羊群拉長了調子的叫聲、鴨子清脆的“嘎嘎”聲、耕牛低低的哞叫聲、農人粗獷的歌聲、女人興致高昂的談論聲，還有老年人咿呀呦喂的戲聲，響成一片。

這是村莊最美麗、最鮮活的時候，亦是她生命中芳華正盛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