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學

李仁學,記者,湖北省作協會員。作品見于《四川文學》《長江叢刊》《今古傳奇》《牡丹》《野草》《北方作家》等文學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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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湖就像一只豐腴的乳房,把個銜水而居的丫村哺得胖嘟嘟的——富得流油!
丫村靠水吃水,沿湖一帶的養魚網箱種得密密匝匝,遠遠望去,微波蕩漾的乳湖儼然兜了一個碩大的胸罩——只是這胸罩一點也不美,活像一塊灰色的抹布,抹得乳湖愈來愈渾濁,愈來愈腥臭,愈來愈丑陋了;抹得胡水生每次下水都起一身雞皮疙瘩,只好撇下鸕鶿和漁劃子,時不時地爬上岸來撓癢癢……
田稻花正在岸邊晾曬漁網,見水生手里拎著一只鸕鶿垂頭喪氣地過來了,不禁抿笑道:“現在‘網絡時代’咧,都興網箱養魚,誰叫你跟不上節奏,還駕個鸕鶿劃子滿湖窮轉悠呢?”
水生嗆道:“瞧你們又是啥節奏?投毒,簡直就是投毒嘛!”說著,將鸕鶿放在稻花腳下。稻花蹙著眉頭看了一眼,只見那鸕鶿蹼趾蜷縮、長喙緊鎖,伸著細長的脖子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已經咽氣了,只是那圓溜溜的兩眼還直愣愣地瞪著,顯出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看來,你都快成光桿司令了!也好,以后不要再做你那漁民了,還是改行做‘網民’,干脆弄幾口網箱干咱養殖這一行吧!”
水生嘟噥道:“咱漁家人從來不做那砸鍋賣鐵的事——我才不跟你們同流合污咧!”說著急奔魚棚,擼下褲子便撓癢癢。
稻花幽幽地嘆了口氣,繼續往篙上晾網,晾著晾著卻嚷嚷起來了,“水生,你快來瞧瞧——咋回事呀,我這漁網才試水,咋的戳了一個窟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