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巾下的女人

方怡人

在埃及旅行的一個月間，印象最深的是伊斯蘭女性的形象。走上街頭，大部分婦女們身著寬大莊重的黑色長袍，戴面紗，著頭巾，全身只露出一對深邃閃爍的雙眼。而每次我們也只能通過這雙眼與面紗下的聲線來判斷她們的分別。伊斯蘭教圣典《古蘭經》規定，女性“應當用外衣蒙著自己的身體”，“用面紗遮住胸膛”，“安居于你們的家中，不要炫露你們的美麗”。除了父親、丈夫、兄弟、子侄、“無性欲的男仆，或是情竇未開的小童”之外，穆斯林女性不能把自己的軀體和面容暴露在任何男子面前。

隨著社會的發展，服飾除了遮身蔽體，其展示身段的審美功能日益凸現。可是，根據伊斯蘭教法規，女性全身皆為“羞體”，其身段美是不能向外界展示的。這樣，遇到親族之外的男子，就不至于招致他們產生非份之念，確保自己安全無虞。“伊斯蘭教已經給予婦女作為母親、妻子、姐妹和女兒的崇高使命。她們可以從面紗后面完成自己在社會中的進步作用。”

實際上，長袍和面紗不過是穆斯林女性的“社會服飾”。也就是說，她們只有在走出家門時才這樣穿著。平時，在家中，只要沒有親屬以外的男子在場，她們不但可以不戴面紗，也可以不穿長袍。根據伊斯蘭教規，家庭是女性的天地。在這里，她們可以充分展示自己的體態美和容貌美。

而在埃及社會中的男性，可以在公共場合隨意穿著，自在地抽著水煙，甚至被允許同時擁有四個妻子。他們在社會中扮演著各種各樣不同的角色，女人則成為家庭主婦，她們在公眾場合極少言語，只默默伴隨在男人左右。

我尊重每個人的信仰，每個人的宗教選擇，然而面對伊斯蘭教對女性的這般約束，我實在難以茍同。女性作為一個個體在世上生活，不應當將自己的一切都囿于家庭這一方天地。她應當擁有與男性同等的社交權利，最起碼，能夠自在地穿著自己喜愛的裙子在街上行走，她應成為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有軀殼的社會個體，而非游蕩的靈魂——為了不招致欲望將自己包裹起來。

慶幸的一面是，如今走在埃及街頭，已能見到不少年輕女性身穿便衣，頭戴不同顏色、不同樣式的頭巾。更有大膽的女性，不斷將頭巾的前沿后移，滿頭秀發大半裸露在外，這意味著女性追求美的天性進一步顯現，被視為是改革道路上邁出的重要一步。

在開往開羅的飛機上，偶遇了一位在埃及留學的中國男生。他說自己在那兒與一個當地女孩子相愛了。她的家庭雖也信奉伊斯蘭教，但更為開明，平日不逢重大節日，她不愿裹上束縛自己的頭巾，她也像個普通的女大學生一樣生活。雖說如此，橫亙在他們面前的伊斯蘭教義仍然成為難以跨越的阻礙。我不知該說什么，唯有默默祝福他們。

從傳統向現代的演變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我堅信，隨著時代的更新與全球化的推動，這些女性終有一天會尋求解放，擁抱屬于自己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