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玻璃心”的你

園林俊秀

冬日，室外清冷蕭寂，我買來一盆綠蘿放在室內，只盼著這綠意給生活帶來更多生機。然而我總覺得這綠意只可見而不可品，無法滲透到心坎里，頗為遺憾。我左思右想，腦海里閃現出炎熱夏日的一道佳肴——拍黃瓜，頓時手舞足蹈，心向往之。

我平時很少下廚，一方面是忙于學業，一方面是因為有位堪稱廚房“霸主”的母親。每次在做這道“有聲”的菜時，母親總是先把洗好的黃瓜放在砧板上，再用菜刀狠拍黃瓜，菜刀上下揮舞，與砧板撞擊發出很大的響聲。一會兒，黃瓜的“五臟六腑”便癱軟下來，那露出來的晶瑩剔透的黃瓜籽，仿佛妙齡少女初露的芳心，那般柔軟、溫潤、美好。稍后，母親將拍好的黃瓜切成段放入盆中，用鹽腌漬。將水分過濾之后，把拍碎的蒜撒入黃瓜中，然后充分攪拌，黃瓜的清香溢滿廚房。

在學校的公共廚房里，我開始嘗試去做這道看起來、想起來、做起來都似乎十分簡單的菜。奈何學校里的塑料砧板太小，只有家里木砧板的十分之一，拍起黃瓜來總覺得砧板難以承受其重，而拍黃瓜的聲響似乎也與周遭的學院氣息不甚和諧。我靈光一閃，何不將黃瓜簡單地切成一塊塊即可？于是三下五除二，我便快速地做好了這一道在我心中充盈著綠意的“切黃瓜”。

切出來的黃瓜仿佛與鹽水、蒜香格格不入，全然沒有鹽水和蒜香浸入黃瓜細胞內的滋味。坐在飯桌前的我，品嘗這并不入味的“切黃瓜”，愈發后悔：“若我能夠狠下心來拍碎黃瓜，現在品嘗的應該就是沁入心脾的清香，而不是這一截截好似‘板著一張臉的黃瓜了。”

這道未經拍打而味道全無的菜，讓我想起了同班的雅雯。雅雯是一個文靜、努力且成績優秀的姑娘，連說話的聲音都很溫柔、甜美，平日與人相處時也很有禮貌。后來我才發現，雅雯安靜的外表下有顆敏感、柔弱的心。找工作前夕，別人在實習時都是想方設法做得久一點，以便能爭取到留在實習公司工作的機會。然而雅雯卻總是在換實習公司，在每一家實習公司待的時間都不會超過一個月。那天，看到她情緒消沉，我小心翼翼地嘗試去安慰她，沒想到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眼淚就像決堤的洪水。一番詢問之后我才知道，每當上司指出她的錯誤或者偶爾嚴厲地批評她時，她都覺得難以忍受，開始懷疑自己的能力，開始顧忌同事的眼光?！皬男〉酱螅野謰尪紱]有對我說過語氣很重的話！老師們也都很喜歡我，從不批評我。領導的批評在我看來就像尖銳的針一樣扎在我心里，很難受！”雅雯這顆嬌嫩的心，像極了那些晶瑩剔透的黃瓜籽啊！

拍打到底給黃瓜帶來了什么？為什么拍出來的黃瓜就比切出來的黃瓜更好吃呢？切出來的黃瓜，于它自身、于砧板甚至于做菜的人來說，都是一種解脫：黃瓜免遭“肝腦涂地”，砧板免受“千錘萬鑿”，做菜的人可以更加優雅從容?？墒遣唤浥拇?，這晶瑩的黃瓜籽就永遠都只是黃瓜的裝飾品，死氣沉沉地被禁錮在黃瓜的身體內，觸不到空氣，看不到陽光。正是這拍打才讓黃瓜能如此美味。其實人也一樣，用自己的內心去體驗外界的酸甜苦辣，歷練出來的是一顆經受得起打擊、承受得住厚重的內心，這樣的內心才容得下許多的風景，才更加飽滿，更有張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