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5年10月22日農歷九月初五星期四東征軍克復海豐

■ 賈曉明

1925年10月22日，第二次東征軍攻占了海豐，為徹底消滅陳炯明叛軍、實現完全統一廣東革命根據地的戰略目標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東征軍于1925年10月16日占領惠州后，蔣介石立即制定了第二期作戰計劃，頒發向潮梅進發的命令，并將原中路改為右路、原右路改為中路。由于消滅惠州之敵后兵力更感充足，且克復惠城繳獲槍械甚多，就命令黃埔軍校入伍生第二團團長胡樹森率全團官兵由黃埔開赴惠州駐防，另外將黨軍新編團改為黨軍第一支隊，以葉劍英為司令，負責維持惠州、博羅地區治安。

按作戰計劃，東征軍第一縱隊分三批 于17、18、19日從惠州出發。何應欽、周恩來隨部隊出發，一面掃蕩殘敵，一面向海陸豐方向前進。惠州各界前來歡送，并贈錦旗一面，上書“為民先鋒”四個大字。當晚，部隊抵永湖，也受到市民的歡迎。接著掃蕩了白云、平政一帶的由惠州潰逃的陳軍殘部。20日，第一縱隊主力開往赤石，卻在埡口附近截獲一支陳炯明的運輸隊，是奉陳軍悍將洪兆麟命令前往惠州送武器彈藥的，有“馬克沁”機槍數挺，子彈1 萬余發，因不知惠州已被革命軍占領，結果武器被第一縱隊繳獲。

21日，第一縱隊向梅隴、海豐前進，在東都嶺、宋公嶺一帶，受到叛軍洪兆麟、謝文炳部的阻攔。東都嶺地勢險要，地形比較復雜，叛軍在這里駐有一個團，而宋公嶺、羊蹄嶺地勢較平坦，有叛軍三個團扼守布防。周恩來同何應欽前往偵察后，決定以部分兵力向宋公嶺、羊蹄嶺佯攻，而以主力向東都嶺進擊。此處有很好的地形，但據守的謝文炳部稍戰即退。叛軍本來設想用誘敵深入之計，有計劃地將東征軍引入海陸豐，再用集結于紫金一帶的陳炯明主力南下平山，切斷東征軍退路，對東征軍實施包圍。但東征部隊行動迅速，10月22日晨5 時,各部依照計劃分途進攻，于上午9 時占領梅隴，迫使敵人又向海豐退卻。22日上午，東征部隊尾追敵人來到海豐城外。下午5 時，黨軍第一師克復海豐縣城。

在克復海豐的戰斗中，農民自衛軍可謂功不可沒。早在上世紀20年代初，彭湃就發起了海陸豐農民運動，海豐農民最先組織農民自衛軍，并建立了農民自衛軍教練所。陳炯明也是海豐縣出身，最初對該運動抱持寬容與支持之態，并試圖說服彭湃為其服務。1925年6月第一次東征時，周恩來和東征軍的蘇聯軍事顧問鮑羅廷、加倫曾住在彭湃家中。周恩來十分重視武裝工農群眾，壯大工農革命隊伍。當他發現農民軍缺乏骨干和經驗，就委派黃埔二期生李勞工為該縣農民自衛軍大隊長，另派二期生吳振民、盧德銘、宛旦平等為教官，協助訓練農民自衛軍。他還指令政治部的李公俠把繳獲的400 多支槍送給了海豐農民自衛軍，從而大大鼓舞了海豐農民的革命斗志，促進了當地農運的發展。為平息劉楊叛亂，黨軍暫時撤出海豐，回師廣州后，大批海豐農民自衛軍戰士參加了黨軍。因彭湃和海陸豐農軍積極參加及配合東征軍，陳炯明部和地主武裝重占海豐后對農軍家屬進行了瘋狂的報復，逮捕并殺害了李勞工，還拆毀了彭湃的家。此舉更加激發了廣大農民的革命熱情和對叛軍的仇恨。第二次東征開始后，海陸豐農民自衛軍在吳振民率領下積極開展行動，打擊地主武裝。

本來海豐駐有叛軍洪兆麟部5000 人，謝文炳部3000 人，戰斗力比較強。但戰斗還沒有開始，由吳振民和盧德銘領導的農民自衛軍4 個支隊，就埋伏在城里，準備里應外合，配合東征軍作戰。當得知東征軍已經來到海豐附近，農民軍立即向縣公署進攻，槍聲一響，洪兆麟以為東征軍進城了，就領著部隊從東門逃走。謝文炳見勢不好，也隨之逃走。因此革命軍順利收復了海豐。據宋希濂回憶，當黨軍到達海豐時，老百姓得知即是第一次東征時的教導團，都趕來歡迎，“十分熱情地要我們喝茶水，吃番薯、花生”。

國民革命軍第二次東征中的炮兵陣地

22日，叛軍謝文炳部分向公平、陸豐方面退卻。23日，東征軍除留黨軍第一師二團暫駐海豐，掃清海豐附近及汕尾一帶之殘敵外，大部分仍向公平追擊。謝文炳據公平東北一帶高地抵抗,但遭到黨軍第一師第二團攻擊，又向河田潰退,第一師于當天下午5 時占公平。氣急敗壞的謝文炳決定孤注一擲，定下了“繞過第一縱隊，由平山淡水趨樟木頭、進取石龍，直插廣州”的計劃。他認為海豐東征軍留守兵力單薄，可以先行奪回，于是給部下每人發大洋兩元，于24日深夜挑選敢死隊3000 余人，發動偷襲。當時留守海豐部隊僅有黨軍第三團二、三營及直屬部隊共5 個連。黨軍宿營時，農民自衛隊來報告說，距海豐30 里外，有洪兆麟、謝文炳部共約七八千人。黨軍三團隨即在城外鄭家大橋橋頭上設置了嘹望哨。當天黃昏，團黨代表包惠僧和團長錢大鈞還親自視察過哨位。夜半3 時，謝文炳軍開始進攻北門。包惠僧和錢大鈞命令第二營全部投入戰斗，三營在附近待命。判斷敵情后，包惠僧、錢大鈞派偵探隊長俞濟時（黃埔一期）率領所部從右側方沖鋒前進，抄襲敵人的后路。但二營營長唐同德（黃埔一期）已經受傷，于是又將特務連兩排人投入戰斗，團部僅剩包惠僧、錢大鈞、8 個衛土及不到10 名的傳令兵，錢大鈞認為應該向師部請援。但包惠僧認為身邊還有20 幾條槍，兩挺機關槍，如果和三營取得聯系，還可以挽回局面。到凌晨5 點鐘，俞濟時部已先第三營沖到鄭家大橋橋頭，把謝文炳的隊伍截為兩段，并打退了橋東的敵人進攻，被攔在橋西的敵人無路可去，只得繳械投降。后來打掃戰場時，發現斃敵百余，俘200 余人，繳槍200 余枝（一說俘敵500 余人，繳槍300 枝）。第二營的官兵死20 余人，傷數十人，受傷的營長唐同德不幸去世，年僅28 歲。到10月26日,海豐、陸豐、紫金、老隆等各地均為東征軍所占領，陳炯明叛軍的老巢潮梅地區已盡在東征軍的控制之下。

海豐激戰前后，還發生了一個小插曲。為了慰問東征軍，國民黨中央婦女部決定組織一支慰勞隊，攜帶大批慰問品去前線勞軍，慰勞隊由廖仲愷夫人何香凝、汪精衛夫人陳璧君、蔣介石夫人陳潔如帶領。她們一行先到惠州，22日，轉赴平山慰勞，蔣介石親自前往迎接，不料陳璧君在距平山三里處墜馬受輕傷，著實嚇了蔣介石一跳。但第二天，三位夫人還是繼續啟程赴海豐勞師，受到東征軍將士的熱情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