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爾菲法及其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的應用

高媛 陸奧帆 魏雪峰 劉德建 黃榮懷

【摘 要】德爾菲法是一種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研究方法，采用匿名方式來征詢專家意見，通過反復征詢、歸納、修改，最后使專家成員組的意見趨于一致。文章闡述了德爾菲法的發展歷史、關鍵特征、實施步驟和應用領域，通過分析其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的應用范例，提出了德爾菲法在今后教育學領域中應用改良的方法和建議。具體地說，德爾菲法可以通過多種方式進行改良：增加桌面研究環節能夠補齊專家組的背景知識；通過在線投票的方式收集專家的反饋意見能夠加速意見一致性的進程；增加案例征集環節能夠深化研究結果，將研究和應用更緊密地結合起來。改良后的德爾菲法可應用于教育長期發展趨勢預測、教育政策和規劃制定以及教育各項指標體系確立等諸方面的研究。

【關鍵詞】 德爾菲法；地平線報告；高等教育；預測；評價

【中圖分類號】 G420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9-458x（2018）5-0009-6

引言

德爾菲法是一種結構化的溝通技術或溝通方法，適用于沒有精確研究資料的問題研究（Dalkey N & Helmer O， 1963），有利于實現決策的科學化和民主化，常被應用在預測和評價研究領域。20世紀50年代至90年代，這一方法曾一度盛行于西方公共政策等領域，后來又擴展到其他研究領域。國內對德爾菲法的研究起步較晚，在20世紀70年代才引進和應用，且較少應用于教育研究中。

國內對德爾菲法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德爾菲法本身，對德爾菲法的具體應用及成效涉及較少。本文在介紹德爾菲法的關鍵特征和應用領域的基礎上，提出了改良的德爾菲法，并以其在中國地平線項目①中的應用為例，詳述了德爾菲法在教育中的應用。改良和創新后的德爾菲法更易掌握，尤其是與互聯網結合使用，將有利于其更為有效地應用于實際調研中，提升教育研究的科學性。

一、德爾菲法概述

（一）德爾菲法介紹

德爾菲法開始于冷戰初期，用于預測技術對戰爭的影響（Custer R L， Scarcella J A， & Stewart B R， 1999）。20世紀50年代，蘭德公司在實施德爾菲項目②的過程中，奧拉夫·赫爾默等人創建了德爾菲法（Rescher N， 1998）。德爾菲法著重于通過非面對面的互動來整合各方面專家的意見，避免團體參與可能帶來的負面影響，為科學決策提供參考。Linstone與Turoff（1979）將德爾菲法定義為在團體構建溝通交流的方法，在整個溝通過程中將參與者對議題的討論限制在一定范圍內，讓成員針對一項復雜的議題進行充分、有效的討論。德爾菲法本質上是采用背對背的通信方式來征詢專家組成員的意見，經過反復征詢、歸納、修改，最后使專家組成員的意見趨于一致。

（二）德爾菲法的關鍵特征

德爾菲法的基本特征有四點：① 匿名性，整個研究過程的專家完全是在匿名或背對背的情況下交流思想和信息的，匿名是德爾菲法最重要的特點；②一致性，德爾菲法的主要目的就是通過一系列的互動交流來獲得規模較大的專家團隊的意見；③反饋性，專家組成員們的交流是通過回答組織者的問題來實現的，可以在任何時候修改自己前期的意見；④統計性，德爾菲法的每一輪預測反饋都采用統計方法對專家們的預測和判斷意見進行科學的綜合，并以定量指標來預測結果。

（三）德爾菲法的實施步驟

林振春（1992）將德爾菲技術的實施過程劃分為十一個分步驟，我們將其簡化為六個步驟。

步驟一：確定研究主題。研究者需要確定研究主題、研究方法等，明確為什么要在該項研究中使用德爾菲法，明確研究目的，以及確定如何運用德爾菲法獲得研究結論。

步驟二：選擇回答問卷的專家組成員。在德爾菲法中，專家扮演著十分重要的角色，因而挑選的專家應有一定的代表性、權威性，通常選取15-30人。

步驟三：編制問卷并發放問卷。首份問卷要包括作答說明、受訪者基本資料、問題陳述三個部分的內容。由于問卷大都是開放性問題，因而可以通過舉例的方式來給專家解釋如何作答。

步驟四：回收問卷與分析。在寄送問卷10-15天之后，可以清點回收到的問卷。再對回收到的問卷進行分析和整理，剔除不需要的題目，保留有價值的題目，作為下一輪問卷設計的基礎。整理專家們有異議的題目等，后續反饋給專家。

步驟五：編制下一輪問卷與發放。此輪問卷包括三個部分：①上一輪問卷的分析結果；②專家對結果提出意見；③專家可對結果進行優先排序的標號。需要注意的是，通常德爾菲法可進行多次的問卷調查，直到專家們對所有的議題都達成共識并不再提出新的異議之時，就可進入最后一輪問卷調查。

步驟六：分析問卷及撰寫結果報告。整理專家反饋的最終結果，將其作為撰寫研究報告的資料。

（四）德爾菲法的應用領域

德爾菲法目前主要應用于以下四個領域：①預測領域。Gordon和Helmer（1964）編寫《長期預測研究報告》，采用了德爾菲法來評估未來一段時間科學技術發展的趨勢。同時，它也成功應用于高精度的業務預測（Basu S & Schroeder R G， 1977）。②政策制定領域。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德爾菲法應用于公共政策制定領域。如今各國政府已廣泛認同德爾菲法在社會、學術界中的價值，特別是在諸如技術政策等快速變革的領域（Hilbert M， Miles I， & Othmer J， 2009； 張黎輝， 等， 2016）。③醫學領域。德爾菲法在醫學中的應用最早開始于護理工作方面的應用。例如，Mitten-Lewis（2000）對于澳大利亞的護士面臨的技術和能力問題的研究以及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護理學院對護理專業崗位任務分析和護理專業人才培養標準及規格的研究（李俊漪， 等， 2004）。在中醫領域方面，德爾菲法的應用主要涉及中醫病因病機、癥候分布特征、病癥診斷標準以及臨床病癥診治等方面（郭倩倩， 2013； 王至婉， 等， 2011）。④教育領域。德爾菲法在教育中應用的領域主要包括學生的創新實踐平臺建設質量、就業競爭力等有關平臺質量建設的評價和學校競爭力評價等指標體系的構建（袁勤儉， 等， 2011； 孫紅莉， 等， 2015； 朱淼， 2016； 王升， 2011）。

二、德爾菲法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的應用

（一）德爾菲法的改良

對于德爾菲法的創新與改良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經典的德爾菲法一般分四輪進行，而改進的德爾菲法不必拘泥于咨詢的次數，只要專家意見達成一致，即可終止專家咨詢，使調研流程更為靈活，也節省了傳統德爾菲法郵寄問卷所耗費的時間。另一方面，目前互聯網飛速發展，在線德爾菲系統也乘勢而出。在線德爾菲系統是指基于計算機網絡在線進行德爾菲預測的新的德爾菲法。在拉丁美洲創建eLAC行動計劃而開展的五輪德爾菲法就是基于網絡的德爾菲法，它被認為是目前在發展中國家開展的史上最廣泛的在線參與政策制定的案例（Hilbert M， Miles I， & Othmer J， 2009）。在整個研究過程中，與傳統德爾菲法一樣，改良的德爾菲法也保持了匿名性特征，專家以匿名方式登錄在線平臺進行發言。改良后的德爾菲法應用的典型案例是地平線項目，下面將以中國地平線項目為例介紹改進的德爾菲法的應用。

（二）改良的德爾菲法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的應用

美國新媒體聯盟關注國際范圍內新興技術在教育教學中的應用及發展趨勢。自2004年起，新媒體聯盟每年發布《地平線報告》，闡述未來五年內可能會對教學、學習產生重大影響的新興技術、重要挑戰和關鍵趨勢（張屹， 等， 2012）。新媒體聯盟發布的《地平線報告》主要面向全球教育領域的一線教師和專家學者，但還不能完全清晰地反映新興技術在中國教育中的應用情況。因而，為了更好地預測新興技術在中國教育實踐中的重要進展和應用趨勢，北京師范大學智慧學習研究院與美國新媒體聯盟合作，開展了中國地平線項目的研究（包括2016年的基礎教育地平線項目和2017年的高等教育地平線項目）。

在中國地平線項目實施過程中，采用了改良的德爾菲法（見圖1）。具體來說，專家使用了基于計算機的（或基于網絡的）德爾菲法，在維基平臺（china.nmc.org）上展開在線協作討論，通過多輪討論和投票提出未來五年教育技術的應用態勢。下面將詳述德爾菲法在中國地平線項目的每個階段中的具體應用。

1. 專家遴選

在德爾菲法應用的過程中，專家組的建立是一項核心任務。若專家組中的成員人數過少，則會限制專家的學科領域的代表性；若專家數過多，會加大調查工作、數據收集、數據處理、數據分析的難度。中國地平線項目遵循公平、公開、公正、科學、規范的原則，從地域分布、來源類別、職位層級和學校級別四個維度進行遴選，充分考慮專家的職業操守、學術造詣、行業影響及其承擔工作的能力，最終選取了多位（基礎教育地平線項目65位，高等教育地平線項目85位）專家，涵蓋了教育管理部門、高等院校領導、高校裝備實驗系統、教育技術學科、教育信息化行業企業、教育信息化工作機構、電教館等不同層級的專家學者，他們均在各自領域研究數年，具有豐富的理論知識和實踐經驗，也都具有一定的領域代表性和權威性，能夠最廣泛地代表全國基礎教育或者高等教育相關機構及從業人員的意見。

2. 桌面研究

桌面研究階段是指專家組成員在維基網站（china.nmc.org）上圍繞擬定問題而展開系統的文獻回顧，進行先前知識的儲備。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專家組成員在維基網站平臺上對研究者提供的內容進行系統的文獻回顧，所涉及的內容包括與中國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新興技術應用相關的文獻、新聞報道、博客、研究課題及其他相關材料，并非一些引導性的言論和意見。盡管我們選取的項目專家均是所在領域的權威，但他們卻來自基礎教育或高等教育不同的機構，例如裝備實驗系統、教育信息化行業企業、全國不同學科的不同院（學）校等，所在領域的專長側重點不盡相同。通過文獻回顧，專家的背景知識和對于最新信息的了解會更加廣泛、全面、平均。專家組成員需要對已經應用的新興技術進行探討，同時也要對尚未得到應用的技術進行“頭腦風暴”。通過閱讀大量與擬定問題相關的文獻資料，專家組成員可以更好地把握研究的主題，補充與研究主題相關的背景知識，在后續的討論中可以給出更為專業的觀點與建議。

桌面研究階段是中國地平線項目應用德爾菲法的創新之處，傳統的德爾菲法并不會針對研究問題給所有的專家提供相應的文獻，以此來補齊他們的背景知識水平。在這個階段里，專家會在wiki上簽名，可以對背景材料進行補充，分享自己閱讀過的其他文獻材料等。

3. 回答研究問題

回答研究問題是指專家組成員在文獻回顧的基礎上，在維基網站上針對地平線項目的主要研究問題進行討論，發表自己的意見與見解，最終協商出的結果將應用于下一階段的投票。本次項目組共列出了四項研究問題：其一是探討未來五年內中國基礎教育（2016年地平線項目）或高等教育（2017年地平線項目）教育技術的重要發展。地平線項目的維基網站列出了包括消費者技術、數字化策略、學習技術、互聯網技術、社交媒體技術、可視化技術、使能技術等七大類幾十種具有潛在教育應用價值的新興技術，并提供每一項技術對應的詞條簡介，列出幾個提示性問題激發專家委員會的“頭腦風暴”，以此加深專家們對每項技術的了解。其二是引導專家組成員對技術清單中漏掉的新興技術進行相應的補充。其三是專家組成員需要判斷未來五年內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新興技術應用趨勢。其四是專家組成員需要判斷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未來五年內在新興技術應用中面臨的主要挑戰。

在這個環節中，需要專家組成員對這四項研究問題做出全面、系統的回答，發表自己的看法，專家組成員可以加入佐證自己觀點的與所預測趨勢相關的文獻資料及網頁鏈接地址，以供其他專家閱讀參考。傳統德爾菲法的協作討論是借助研究者作為中間媒介來實現的，研究者對之前收取的問卷進行閱讀、分析、匯總，再給予專家反饋，專家則可以繼續對反饋來的意見進行相應的評述，直至意見趨于一致。相比之下，在線德爾菲系統的互動性更強，專家組成員針對具體研究問題在線發表不同的見解和經驗，并可以針對他人的評論再給予反饋意見。改良的德爾菲法減少了研究人員的媒介作用，允許專家組成員之間更為直接的交互，并將所有反饋意見與交互過程完整地記錄于在線平臺之上，一方面有利于專家組成員在彼此交互的過程中擴展自己的思路，另一方面減少了研究人員在研究過程中對于反饋意見的主觀歸納和篩選，一定程度上保證了原數據的真實性和客觀性。專家們可在規定時間內隨時登錄賬戶修改自己的意見，確保其對于研究問題本身以及其他專家意見的深入思考。在中國基礎教育和高等教育地平線項目中，此過程持續25天的時間，之后將關閉更改系統，保存所有在線工作數據。

最終，項目組將專家討論的內容，按照技術進展、應用挑戰和重要趨勢匯總整理，確保涵蓋專家的集體智慧，專家提到的建議都包含在清單中且不重復。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改良后的德爾菲法不拘泥于意見反饋的次數，而是在一定時間段內鼓勵專家盡可能多地討論并發表意見，直至最終達成一致意見。

4. 在線投票

在線投票是指專家使用在線投票的方式將在線討論階段的結果中的問題進行優先級的排序以及維度的劃分（時間維度或難度維度），投票采用在線方式開展，嵌入到維基網站上。專家組成員可通過多輪投票方式對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技術重要進展、加速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技術應用進程的關鍵趨勢和阻礙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中技術應用的重大挑戰三個問題進行排序，并按照時間維度歸入不同類別。針對每個問題，根據得票數確定入選地平線報告的主題。在線投票這個環節在整個德爾菲法中占有重要的地位，依據多位專家投票的結果從而確定了未來研究發展的方向和趨勢。傳統的德爾菲法是專家組成員經過多輪討論得出最終的結果，多為質性數據；采用在線投票的方式將質性數據體現出來的核心觀點用投票的方式再次進行量化的驗證，使得結論更加準確。這個方法適用于覆蓋范圍廣、地域比較遼闊、涉及專家層級多的大規模調查。

5. 案例收集

案例收集是在應用德爾菲法收集和分析數據的基礎上新增加的一個環節，是對德爾菲法的創新。案例收集是在尚未公布專家投票結果的前提下，面向基礎教育/高等教育相關機構征集新興技術應用典型案例，并將案例按照不同主題進行分類。案例評審委員會建立科學合理的評審標準，負責案例評審工作。本次中國地平線項目我們收集了47份案例，經過初審、復審等程序后最終確定了21份案例，案例涉及擬解決的教育教學問題、新興技術介紹、新興技術與教學的融合方式等幾個主題。此次收集到的案例50%是集中在中國高等教育技術的1-2年的短期趨勢中， 41%是集中在2-3年的中期趨勢上，在3-5年未來長期的趨勢上那些技術的應用還比較少，只占到9%，說明此時該項技術并沒有得到普及，這與我們的投票結果是一致的。

案例收集一方面可以用來驗證投票結果，在未公布投票結果之前收集到的案例可以憑借其主體的重要性與投票得出的最終結果做對比印證，理論與實踐得以統一；另一方面對在線投票階段選出的項目進行具體的深入的剖析，對前階段排序產生的中國基礎教育/高等教育技術重要進展領域中的各個項目起到支持補充的作用，更加具體和詳實地向讀者展現技術在教學和學習中的具體應用方式、應用效果及創新性。通過這個環節，德爾菲法收集到的最終一致的專家意見得到深入和具體的闡述和演繹。

總體來說，德爾菲法在中國地平線項目中的應用，是該方法借助互聯網技術的一次重要改良與創新，為教育領域大規模、大范圍的預測研究提供了良好的范例。除了秉持德爾菲法嚴格的專家遴選和多輪專家背對背討論之外，其主要的創新點在于：第一，全程基于維基平臺展開在線協作討論，解決了傳統德爾菲法需要郵寄問卷等流程復雜的問題，摒棄了傳統的四輪反饋機制，提升了時效性，同時也使數據更加透明、公開；第二，中國地平線項目增加了桌面研究和在線投票兩個階段，通過桌面研究階段補充和加深專家組關于主要研究議題的背景知識，使專家意見更為專業和準確；采用多輪投票收集更為準確、一致的專家意見，加速了一致性的進程，使德爾菲法兼具定量和定性的雙重內涵；第三，在征集專家組的一致意見時，還采用案例征集，以此驗證并深化研究結果，將研究和應用更緊密地結合起來。

三、反思與建議

改良后的德爾菲法是實施較大規模教育研究的一個創新性舉措，但也存在一些不足，我們對此進行了反思并給予了相應的建議：

其一，改良后的德爾菲法立足于開放的在線交互平臺，專家可以自由地登錄平臺來回答問題、討論交流。這種完全開放的形式比起傳統德爾菲法中由研究員主導的四輪意見征集來說缺少了統一的節奏。由于沒有統一的要求，可能導致專家登錄系統的時間、次數、付出的勞動和精力不太平均。在今后的研究中，建議進一步完善專家激勵和管理機制，以確保較為一致的參與度。例如，可以在平臺后端設置每一步驟的起止時間，以此達到統一輪次的效果；可以通過研究員的媒介作用，通過郵件群組等方式來建議每位專家登錄平臺的時間和次數。

其二，盡管桌面研究階段的文獻材料選自時下最新的文獻、簡報、熱點新聞等，盡可能地做到公正客觀，但難免在材料的選取過程中可能會有一些傾向性的引導。在今后的研究中，桌面研究材料的挑選應該基于更加規范性的搜索模式，如在確定年代范圍、關鍵字、主題后，在受眾最大的數據庫中進行檢索，以此保證材料的客觀性、平等性。

其三，盡管在線德爾菲法在技術上秉持匿名性，將專家登錄方式設置為匿名，使其在無法獲知彼此的真實身份的情況下在線交流， 然而，任何直接在線交流方式都可能因為討論的內容而泄露其身份。建議未來的研究者能夠設置更多的在線交流規范、分析交互過程（魏雪峰， 2017），確保改良的德爾菲的匿名性。同時，研究人員也要對發言內容進行有效監測，及時對包含個人信息的發言進行刪減。

近年來德爾菲法主要應用于直觀預測領域，評估一段時期內科學技術發展的趨勢，進入制定公共政策的相關領域，把風險分析直接結合到社會所面臨的復雜問題（如環境、保健、運輸等）的處理模式的管理科學領域等，其在教育研究中的應用還非常有限。本文對于該方法在教育領域中的應用提出如下建議：

其一，在研究類別上，德爾菲法可以應用于教育發展領域的長期趨勢預測、教育政策的制定和規劃、各種評價指標體系的建立等。在進行一些科學發展的研究中，需要對未來一段時間后的科技發展或者是教育發展的前景進行相關的預測。在制定科技長期發展規劃、國家教育政策法規時，需要汲取和吸納領域內不同專家的意見和觀點，或在研究中需要對評價指標進行確定和維度劃分。這些常用的定性、定量的方法不足以解決問題，需要聚集來自不同專業領域的有權威影響的專家，通過集體的研究經驗和文獻知識積累，以背對背的方式進行討論，提供他們自己的觀點和建議，能夠對相關問題提出相應的理論依據和價值判斷，從而可以提升整體規劃的應用價值，得出更具有科學性、客觀性的結論。

其二，在具體應用上，要根據教育研究內容的實際情況對德爾菲法進行創新。可以借助互聯網采用在線德爾菲系統征詢專家組意見；可以增加文獻回顧部分，以此來補充專家團隊的背景知識；可以在德爾菲法應用中加入其他方法（如投票、案例分析等）對最終討論的結果進行印證。

德爾菲法是一種有效的綜合評價技術，在廣泛征詢專家意見的基礎上，經過多輪的信息反饋與交流，使意見逐步趨于一致，得到一個比較一致且可靠性較高的結論，研究過程得到了充分的討論，更具有科學性。目前來看，德爾菲法應用前景十分廣泛，廣泛應用于市場預測、技術預測、方案比選、社會評價等眾多領域，也已取得成效。對于解決教育研究中的復雜問題，如教育政策影響、技術在教育中的應用趨勢等（魏雪峰， 2017），具有重要借鑒意義。本文以中國地平線項目的德爾菲法應用為例，闡述了德爾菲法在教育研究中應用的范圍以及方法。通過對中國地平線項目中德爾菲法的應用范例進行分析，進而提出了今后德爾菲法在教育研究中對應用的改良意見。

[參考文獻]

郭倩倩. 2013. 運用改良德爾菲法對可手術乳腺癌分期辯證規范化的研究[D]. 廣州：廣州中醫藥大學.

李俊漪，白玫，劉華平，等. 2004. Delphi法在護理崗位任務分析及人才需求預測研究中的應用[J]. 護理管理雜志，4（6）：35-37.

林振春. 1992. 德爾菲法[J]. 臺北：民意學術專刊：168.

孫紅莉，蔣鑫. 2015. 基于德爾菲法的遠程教育成本分析框架的構建[J].河北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2）：53-57.

王升. 2011. 高校本科教學團隊建設水平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研究[D].南京：南京農業大學.

王至婉，李建生，余學慶，等. 2011.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癥候診斷的專家問卷調查分析[J]. 中國危重病急救醫學，23（9）：518-522.

魏雪峰. 2017. 問題解決與認知模擬——以數學問題為例[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

袁勤儉，宗乾進，沈洪洲. 2011. 德爾菲法在我國的發展及應用研究——南京大學知識圖譜研究組系列論文[J]. 現代情報，31（05）：3-7.

張黎輝，李小丁，劉黎明，等. 2016. 用德爾菲法判斷我國未來核能發展趨勢的研究[J]. 核安全，15（3）：72-78.

張屹，朱莎，楊宗凱. 2012. 從技術視角看高等教育信息化——歷年地平線報告內容分析[J]. 現代教育技術，22（4）：16-20.

朱淼. 2016. 應用德爾菲法構建高校繼續教育培訓項目評價指標體系的研究[J]. 醫學教育管理，2（02）：449-453.

Basu S.， & Schroeder R. G.（1977）. Incorporating judgments in sales forecasts： Application of the Delphi method at American Hoist & Derrick. Interfaces， 7（3）： 18-27.

Custer R L.， Scarcella J. A.， & Stewart B. R.（1999）. The modified Delphi technique-A rotational modification. Journal of Career and Technical Education，15（2）.

Dalkey N.， & Helmer O.（1963）. An experimental application of the Delphi method to the use of experts[J]. Management science， 9（3）： 458-467.

Gordon， T. J.， & Helmer-Hirschberg， O. （1964）. Report on a Long-Range Forecasting Study. Report on a long-range forecasting study.

Hilbert M.， Miles I.， & Othmer J.（2009）. Foresight tools for participative policy-making in inter-governmental processes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Lessons learned from the eLAC Policy Priorities Delphi. 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 76（7）： 880-896.

Linstone， H.A. & Turoff， M.（1979）. The delphi method： Techniques and applications. 3rd Edition， Addison-Wesley， Boston.

Mitten-Lewis S.（2000）. Australian nurse educators identify gaps in expert practice. Jcontin Edu Nurs， 31（5），224-231.

Rescher N.（1998）. Predicting the futur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theory of forecasting. SUNY press.

作者簡介：高媛，博士；陸奧帆，在讀碩士；魏雪峰，博士，副教授；劉德建，教授級高級工程師；黃榮懷，本文通訊作者，博士，教授。北京師范大學智慧學習研究院（100875）。

責任編輯 郝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