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香：為智障小姑當(dāng)終身“免費保姆”

劉志宏

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是親情，但沒有血緣的親情通常是不牢固的。然而江西省永新縣才豐鄉(xiāng)州湖村老居組的周清香卻在丈夫去世后，在艱難撫養(yǎng)4個孩子的同時，十幾年如一日精心照顧又聾又啞、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姑——智障殘疾人張美英，譜寫了一曲人間大愛之歌！

一

周清香20歲嫁到才豐鄉(xiāng)州湖村老居組張家，丈夫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一個妹妹后來嫁到了外地，另一個妹妹張美英是天生又聾又啞、智力低下、沒有生活自理能力的智障殘疾人。公公早年去世，周清香和婆婆一起照顧智障小姑。天有不測風(fēng)云，周清香43歲時，丈夫患癌癥去世，留下4個孩子需要撫養(yǎng)，最小的孩子只有11歲。屋漏偏逢連夜雨，第二年婆婆去世，留下了智障小姑，誰來照料這個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周清香沒了“頂梁柱”的丈夫，還要撫養(yǎng)4個孩子，生活極為艱難。從親情上來說，智障小姑上有一個親哥哥，下有一個親妹妹，周清香沒有義務(wù)和責(zé)任照料她。然而，周清香卻出人意料地?fù)?dān)起了照料小姑的責(zé)任。

一個寡婦要撐起一家6口人的生活，談何容易？周清香每天在田里辛勤勞作，回家后還要忙著喂豬養(yǎng)雞，日子過得十分艱辛。牽牛犁地等重體力農(nóng)活一般是男人干的，周清香沒人幫忙，犁地插秧樣樣要干，她簡直成了一個地道的“莊稼漢”！每天忙完了地里的活，疲憊不堪的她回家還要照料孩子和小姑。生活的打擊讓原本性格溫順的周清香性情大變，加上艱辛勞作的苦楚，遇上不順心的事，她就會對著已故的丈夫及公婆的遺像，號啕大哭一頓，盡情發(fā)泄后，又自己開導(dǎo)自己說：“她是個智障殘疾人，十分可憐，我怎能不管她呢？”

周清香向筆者訴說著辛酸往事：“我每天凌晨就要起床煮好稀飯，自己喝點米湯，稀飯留給小姑和4個孩子吃；然后就趕到田里干農(nóng)活；忙活了一上午，回家時還要拔些豬草；中午回家，豬、雞都圍著我吵鬧吃喝，我只好先舀瓢水充饑，接著趕緊喂雞喂豬；然后再煮上稀飯拌些野菜，就是全家的中餐。吃完中飯，我在田里一直要干到天黑才回家。回到家里，盡管自己汗水泥巴一身，卻先要為在外弄得一身泥巴、大吵大鬧的小姑洗澡換衣服；晚飯后，我剁豬草，弄好第二天豬雞的食，洗完全家人的衣服等，忙完家務(wù)活常常已到深夜……”

二

張美英有個“怪癖”，她在家中是待不住的，天天要向外走，喜歡四處流浪看熱鬧，誰也攔不住她。她走路腰不能伸直，容易摔跟頭。由于常年在外流落，她全身曬得黑不溜秋的。因為張美英沒有生活自理能力，又無法與別人溝通交流，好幾次外走都差點送命，由于及時送醫(yī)院搶救才挽回性命。

張美英離家出走的范圍有時很大，除了鄰村的院溪、清塘之外，甚至還走到鄰近煙閣、曲白鄉(xiāng)去了。她走累了，隨時在馬路邊、江邊、樹下躺下就睡，經(jīng)常不知道回家的路。每次張美英在外流浪沒回家，周清香就會帶著4個孩子分五路尋找，見路人就問：“你看到一個智障婦女嗎？”有人經(jīng)過的地方還好找，好心路人見到過都會告知。但是荒無人煙的山里卻很難找。有一次張美英走失了，周清香找遍附近的鄉(xiāng)村一無所獲后，向南華山的深山里找去，找了兩天，依然沒見蹤影。后來她聽一個砍柴的農(nóng)夫講，在南華山里砍柴看過一個智障婦女向深山里走了。周清香馬上返回村里，請10多個鄰居到深山里四處尋找，終于在深山的溪水邊找到了張美英，此時張美英已經(jīng)餓暈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如果不是搶救及時，張美英就活活餓死了！

“那年春天的一天傍晚，又打雷又下雨還刮大風(fēng)，大家都趕回了家，小姑出去卻沒回家，全家人都慌了！帶著雨具，冒著大風(fēng)大雨四處尋找，結(jié)果在江邊的天橋下找到了她。她獨自一人在天橋下躲雨時睡著了，睡著睡著被雷聲驚醒，便驚恐地爬起來就跑，腦袋磕在天橋下的橋墩石上，鮮血直流。我趕到時，她滿身都是鮮血，暈倒在地上。我火速請村里的三輪車將她送到鄉(xiāng)衛(wèi)生院搶救，又是打吊針又是縫針。經(jīng)過醫(yī)生一番搶救，才見她緩過氣來。醫(yī)生說，病人情況嚴(yán)重，生命危在旦夕。我流著眼淚哭著叫她的名字，十分不甘心她就這樣死去！我連夜送她到縣人民醫(yī)院搶救。在縣人民醫(yī)院打了半個月吊針，終于把她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周清香講著她和小姑的故事，眼里流出激動的淚水。

三

如今，周清香已經(jīng)66歲，張美英也有65歲。周清香的4個孩子都已長大成人了，3個兒子結(jié)婚成家，常年在外打工；女兒也嫁在本村，會常回家來看看母親。周清香已不再為生計艱辛勞作，4個子女爭著要母親到家來住，讓老人享清福。村里有人看周清香依然整天為張美英忙碌著，就好心勸她將張美英送到敬老院，但周清香就是不愿意。她說，別人不熟悉小姑的生活習(xí)性，難免會照顧不周，自己不能讓小姑受委屈。就這樣，周清香老人沒有到任何一個兒女家住，一直住在老房子里，全身心照顧小姑的吃喝拉撒，她已決定要成為智障小姑終身的“免費保姆”！

現(xiàn)在周清香有的是時間滿足小姑喜歡外出流浪的“怪癖”，在村里熱鬧的地方，在圩場集市里，在田間小道……人們常常看到周清香牽著小姑四處悠閑漫步，同時還不停地和她述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