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現在的父母比歷史上幾乎任何時期的父母都有更多的親子時光。然而,父母與孩子之間的相處日趨失和,甚至流于虛假。雖然父母們經常和孩子們在一起,但他們卻不能做到彼此心心相印。這是為什么呢?
不久前,中國青少年研究中心、新航道家庭教育研究院、新家庭教育研究院聯合美國、日本、韓國的研究機構,開展了網絡時代親子關系的比較研究。10月27日,在中國教育學會主辦的2018家庭教育學術年會(蘇州)上,課題組正式發布了《中美日韓“網絡時代親子關系的對比研究報告”》(以下簡稱《報告》)。
《報告》顯示,中國中小學生和父母交流頻率最低,交流首要話題是學習。聽孩子傾述煩惱的中國父母最少。近半數中國中小學生父母有一邊玩手機一邊和孩子講話的情形。
1994年,中國正式接入國際互聯網,“80后”適值青春期,如今,他們成長為放不下手機的一代年輕父母,往往忽視了手機使用對親子關系的負面影響。
“持續性分心”的父母們
大量證據表明,盯著屏幕觀看各種畫面(尤其是那些快節奏的或是暴力畫面)會對孩子的大腦造成損害。現在的學齡前兒童每天用在電子屏幕上的時間已超過了4小時。而且,1970年以來,開始“定期”觀看電子屏幕的兒童的平均年齡已從4歲提前到了出生后的4個月。
兒童在手機或是平板上玩的某些新型的互動游戲可能要比看電視對他們有利,因為這些游戲更為逼真地模擬了孩子們玩耍的天性。
不過,沉溺于電子屏幕的兒童所付出的巨大的機會成本是不容任何人爭辯的:每在電子產品上多花1分鐘,便少了1分鐘去積極地探索世界和與他人交流。
然而,盡管大家都在熱議兒童在電子屏幕上消耗的時間,但奇怪的是,幾乎沒有人關注過父母自身對于電子產品的迷戀。正如科技專家琳達·斯通20年前提出的概念——“持續性分心”,現在的父母們正飽受其困擾。斯通已有言在先,這種趨勢不僅在危害我們自身,還在危害著我們的后代。
家長育兒時頻繁分心造成的后果已得到了一位經濟學家的關注。該經濟學家發現,隨著智能手機的普及,兒童受傷的案例也在持續增加。美國電話電報公司根據地點與時段的不同推出了相應的智能手機服務,借此開展了一項饒有趣味的實驗。在每一處,只要智能手機的使用率上升,兒童的急診案例就會相應增多。這些發現使相當一部分媒體的注意力轉到了因家長沉迷手機而給孩子帶來的安全危害上,但對于此行為給孩子的認知發展造成的影響,我們卻沒有及早給予高度重視。“如果我們在與兒童交流時拿起手機或者是查看手機屏幕上一閃而過的信息,交流的流暢性就被破壞了,幼兒也學不到任何東西。”專家如是說。
陪伴孩子,身在心不在
父母與孩子間刻意的短暫分離當然不會有任何危害,甚至可以說對雙方都有益處(尤其是隨著年齡增長,孩子會需要更多獨立空間)。但這種刻意的疏遠不能與父母的疏忽相提并論,后者表現于父母就在孩子身邊,但交流的過程卻是人在心不在,孩子還不如一封郵件重要。
母親告訴孩子去外面玩兒,父親說他得在接下來的半小時內專心處理事情,成年人生活中的各種事務讓人應接不暇,用以上回應來打發孩子確實也合情合理。然而,現實的情況卻是,父母在照料孩子的過程中會出現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而這一切都由手機的信息提醒聲和手機上的各種誘惑主宰。我們似乎已經陷入了能夠想到的最壞的育兒模式之中——常常只是身體和孩子在一起,確保不讓他們自行其是,但心靈上卻只是偶爾才會貼近孩子。
如何克服“科技干擾”
事實上,我們根本不了解當我們沒有全身心參與親子互動時孩子們會有多么沮喪和難過。
當然,成年人對于自己當前的生活安排也頗感苦悶。許多人的日常生活都是圍繞著一個讓人煩惱的前提進行的——他們得一直保持高度緊張的狀態,馬不停蹄地工作,嘔心瀝血地照顧孩子,當愛人和父母以及其他任何人需要他們幫助時得隨叫隨到,同時還要對最新的資訊保持敏感。他們在現實生活中忙得不可開交,在數碼世界中也一樣連軸轉。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就更容易在孩子們對著電子屏幕時感到焦慮,而對自己手中的電子產品難以割舍。比如一位母親,雖然已人到中年且身體發福,但她更關心家中愛犬的卡路里攝入量,嚴格控制它的飲食,卻不愿讓自己吃得更養生。從心理學的角度說,這是一種典型的“投射”現象,防御性移除自己的過失,然后轉嫁到其他無辜者身上。在如何看待電子產品的使用時間這個問題上,大多數人都要盡量減少“投射”心理的作祟。
如果我們能駕馭某些心理學家所稱的“科技干擾”,我們很快就會發現,只要我們少忙一些,就能為孩子多做一些。全身心投入在孩子身上的那幾個小時,我們不要想其他事情,而其他時間,我們可以自由支配。
家長們應該給自己一些自由,擺脫讓人無法喘息的重重壓力,不再為迎合所有人而大包大攬。把你的孩子抱進游戲園區的圍欄,現在就去!要是你愿意,你可以在這段時間盡情觀看足球比賽,你的孩子當然會平安無事。可一旦你和孩子在一起,就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海外文摘》2018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