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

張屹

正午的太陽很強烈，刺得我睜不開眼，我趕緊低下頭。腳下一條小溪緩緩流淌，經過一塊凸起的石頭時，水流便拱起，閃著溫柔的光。溪邊青石板上爬著點點青苔，它們很小，那點兒綠色不如指甲蓋兒大。得需要多少年的努力，它們才能在這石板上立足哇。我慶幸自己看到了它們，“繼續活下去！”我一邊和青苔對著話，一邊放松身心，躺在青石板上，想起那首詩來：“白日不到處，青春恰自來。苔花如米小，也學牡丹開。”在時間的河流里，它們不為人知，但又有何妨？每日在岸邊的巖石上孤獨著，卻不負青春。它們展現著自己微小卻生機勃勃的綠色，生命在清風明月間流淌。陪著那青苔，我不知不覺睡著了。

“孩子，這里不能睡，快起來，會凍壞身子的。”我一驚，難道青苔開口說話了？我睜開眼一看，是一位清潔工阿姨，她頭發灰白，拿著掃把，穿著紅背心，皺著眉頭，緊握著掃把的手上布滿溝壑，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幾滴汗珠慢慢流下，滑過手背，滴落在地上。我忙向她道謝，站起身，抓起相機向旁邊的石橋走去。她的身影顯得很小，像青苔，趁著她抓著掃把彎腰掃地的瞬間，我按動快門，留下她的背影。

從橋上望去，風景有一份獨特的美。白鷺掠過水面，在波心投下矯健的身影，“吱”的一聲，那團白色漸漸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叢林里。雁過留聲，人過留影。看著相機中的背影，我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那位清潔工阿姨不就像無聲無息的苔嗎？有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關注過她？但她依然做著自己該做的事，讓平凡的言行在凡塵里熠熠發光。

他們很小，但不卑微。

夕陽緩慢地在天際灑下余暉，灑在我的背上，讓我感覺暖暖的。

教師點評

讀此文，我想到了“平凡”，想到了“創新”。生活中，清潔工很難引人注意。但此文的清潔工卻因為有了苔孤獨、渺小卻不卑微的鋪墊，有了詩文《苔》的厚重點綴，而被鍍上了一層金光。從卑微到偉大，從平凡到不平凡，不在于你的內容如何，而在于你是否用心體會。心靈的溫度可以讓文字變得滾燙卻不灼人。

（陳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