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夢

安琢玉

午后，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木地板上。他坐在沙發上喝著茶、看著書。5點，他感到有些餓了，放下書，站起身出去下樓買菜。還沒等他穿上大衣，就聽到門外有個聲音越來越清晰：“來來來，后面跟緊！這里就是現在唯一的人類住所！絕對真實原生態！”

唯一的人類？地球上的人類只剩下他一個了嗎？還沒等他思考清楚，外面那個聲音就破門而入：“看，這就是人類了！很稀有的！還有人類的沙發、椅子、廚房……”剎那間，一群黑乎乎的生物擁進他家，他睜大眼睛看了看，眼前是一只只動物，領頭的是一頭豬！

“喂！”他叫住那頭豬，“我是世界上唯一的人類？”“當然！”豬說道，“老板沒和你說嗎？我們旅行社今天要來參觀，這只是第一撥兒，一共有五撥兒！來來來，大家可以摸一摸這個人，絕對真實！”一只只豬蹄、雞爪向他伸來。他連忙躲開，大喊道：“你們這群畜生快離開我家！我是唯一的人類？笑話！人類怎么可能滅絕！”

“唉，時代不一樣了！你們人類早沒有當年那么威風了！現在就剩你一個了。正好，他們想來參觀你家，我們達成合作，你要好好配合。聽說昨天那個團的收入很高呀！你可不能偏心！”豬說道。“昨天？昨天明明人類還沒滅絕！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他驚恐地說。“唉，看來昨天他們走后把你的記憶刪除了，怪不得你不知道。你這個景點都開放好久了，你也該習慣了！也好，記憶太多，就不真實了！好好配合呀！給你的錢也不會少！”豬向他解釋。“下面請大家看一看人類是如何做飯、掃地、生活的！”豬介紹道，并悄悄對他說，“好好表現，快！”他受不了動物們用異樣的眼光看他，更受不了自己要像小丑一樣給它們表演，討好它們。他像釘在地上一般，一動不動。

“給你面子不要是不是？吃硬不吃軟是吧？！我們花大價錢來不是看你當木頭人的！”動物們不滿地吼道。他被動物們逼到墻角，趁機從它們中間穿了過去，沖出門外。滿街的動物喊著：“看！人！人跑出來了！”有的動物用手機捕捉著這個場面，道路兩邊的議論聲、身后緊追不舍的動物們讓他感到害怕又絕望。他該如何活下去？心甘情愿地給那些動物當奴隸嗎？

不知不覺，他跑進一條死胡同，他的雙腿已無力支撐再跑下去了。面對著動物們，他絕望了。“好哇，竟敢逃跑！看來我不得不給你洗腦了！你只能當一件展品了！”豬面目猙獰地說，它手里握著一臺洗腦機器，手指就放在按鈕上。豬按下按鈕，一束白光刺進他的雙眼……

醒來時，他躺在自己家的沙發上，慵懶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在木地板上。時鐘正好顯示在5點的位置上，什么也沒變，他分不清那是夢還是現實。如果是夢，那為什么會如此真實？如果是現實，那他又怎么會有原來的記憶？

叮咚，門鈴響了，他不知道這次進來的到底是人，還是動物……

教師點評

我們往往對看起來很尋常的事熟視無睹，習焉不察。可一旦我們換了視角，就會發現這司空見慣的背后隱藏著很多值得深思的問題。本文的小作者就關注到這樣一個問題，把動物關進籠子里供人類參觀，大家都習以為常，但如果把人關進籠子里供動物參觀又會怎樣呢？視角一轉換，就不由得令人大吃一驚，陷入深深的思索中。

（靳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