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博物院館藏李劍晨作品賞析

梁爽 熊麗萍

摘 要：水彩畫傳入中國已有百年歷史，在這百年中，通過藝術家們不懈的研究與探索，水彩畫日趨成熟。李劍晨先生在中國水彩畫的歷史上有著不可磨滅的貢獻，文章旨在對李劍晨先生捐贈給河南博物院的部分水彩畫作品進行研究、探索與學習。

關鍵詞：李劍晨；中國水彩畫

1 李劍晨簡介

李劍晨，中國著名繪畫家，被尊稱為“中國水彩畫之父”“油畫巨匠”“國畫大師”，是美術教育泰斗。李劍晨1900年出生于河南內黃縣，自幼喜愛繪畫藝術，23歲考入北平國立藝專，拜師捷克斯洛伐克著名水彩畫家齊提爾學習西畫，同時又跟隨陳半丁、王夢白等名師學習國畫，具有堅實的中西繪畫理論與創作基礎。之后遠赴英、法兩國攻研繪畫，歸國后長期從事繪畫與建筑專業的教育活動。李劍晨一生從事藝術創作，碩果累累，生徒濟濟。早在1936年，他的巨幅油畫《收獲》就與徐悲鴻的油畫《奔馬》、潘玉良的油畫《起舞的少女》聯袂展覽，備受稱贊。專著《水彩畫技法》一書也一直為國內外畫家學習、研讀與運用。在他多年的執教生涯中，更是教育出諸如吳冠中、趙無極、吳良庸、齊康等一批著名書畫家與建筑家。

李劍晨的繪畫作品不僅散發著雄強的才力，而且蘊藏著豐厚的學力，貫穿中西，融會古今。他的水彩畫具有濃郁的東方情調和洗練的國畫骨骼，把西畫的技藝精髓與華夏民族的神韻風貌熔于一爐。他的國畫色彩豐富、構圖準確、層次透明，消除了國畫蒼白柔弱的流弊，具有強勁的時代活力。美術評論家劉延濤先生稱贊其作品是“亦中亦西亦我，有血有肉有神”。

2 館藏李劍晨作品淵源

李劍晨雖然離開河南多年，但是大樹不忘黃土情，他仍然心系中原，總是感念故鄉對他的養育之恩。他經常說，沒有家鄉的養育，就沒有他的一切。因此，1994年，這位老藝術家主動提出將自己多年來心血與汗水凝成的一批繪畫精品贈與河南。這次捐畫算是對家鄉恩情的一次補償。他在起草的《捐贈作品備忘錄》里寫道：“我是喝黃河水長大的……”時光已經過去將近一個世紀，這位老人依然牢牢記得家鄉對他的恩育。

早在1991年的時候，李劍晨應邀到臺北舉辦個人繪畫展。幾十年來臺灣沒有出現過當代杰出的畫家舉辦過畫展，尤其是沒有出現過李劍晨這樣德藝雙馨、桃李遍地的大師辦畫展，故展覽一經開幕，就吸引了成千上萬的觀眾。面對如此人間瑰寶，很多人都想朝夕觀賞、珍藏于箱底，都紛紛試探提出買畫的要求。可是當畫展主辦單位向李劍晨提出愿望時，得到的是否定的答案。起初人們猜測是給出的價錢不中意，于是就有人提出三百萬美元買下全部展品。這確實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是李劍晨依然抱定主意，“給多少錢都不賣”，不僅因為他一貫認為作品做文化交流可以，商業交易不行，更因為他早已默默打算將這批字畫捐獻給故鄉河南。

李劍晨最終捐贈給河南省70幅作品，其中包括56幅國畫、12幅水彩畫、兩幅油畫。作品的創作年代跨徑44個春秋。畫幅最小的為40厘米×50厘米，最大的為120厘米×220厘米。李劍晨是個非常細心的人，不僅把捐贈的作品全都列出目錄，編出序號，而且標出每幅作品長寬尺寸，逐幅拍出彩照，作為《捐獻備忘錄》的附件一并交給河南省博物館（今河南博物院）。1995年5月，在“李劍晨九五華誕畫展”閉幕后，這70幅作品順利捐贈給河南省政府，當時河南省博物館就專辟了“李劍晨大師藝術陳列廳”。

3 館藏李劍晨代表作品欣賞

李劍晨酷愛祖國歷史文化，其作品傳神中往往穿插人物活動，以深化主題。其中館藏精品有《山鬼圖》《曹雪芹夢斷西山》《吳道子像》《劉鶚像》《杜甫畫像圖軸》《張恒著書圖》等。

作品《山鬼圖》一開始并不在捐獻的名錄里，經過與李老詳細溝通，最終一并捐獻了。山鬼源于屈原的詩篇，歷代畫家都有創作關于山鬼的藝術作品。創作的山鬼形象各具情態，風格各異，代表不同的畫風和流派。李劍晨筆下的山鬼身居山林，手握樹枝，回首凝望，一只雄壯的黑豹安靜地守坐身旁，似乎在與山鬼一同等待著情郎（圖1）。整個畫面顏色厚重卻又透明、靈動，流動的筆墨，細膩的線條，讓人似乎能感受到山林黑夜里呼嘯的風聲，山鬼等待心上人的迫切心情。

作品《曹雪芹夢斷西山》描繪的是清代著名文學家曹雪芹因受牽連，家被查抄后勢力落敗，與表妹方青居于西山，過著清貧簡樸的生活，卻堅韌不拔創作出極具影響力的《紅樓夢》一書的故事。畫中曹雪芹坐于桌前執筆書寫，若有所思；表妹方青立于身旁撫書陪讀，四周山石草木林立。整體構圖均衡，線條清晰明了，色彩濃淡相宜，人物、風景和諧統一，富有變化和情趣（圖2）。

李劍晨對故鄉有著獨特的情感，他的部分水彩風景畫，無論是自然山川、名勝古跡，還是地方風情，都散發著生機活力，其格調和氣質都深受古老厚重的黃河文化的影響。館藏作品《洛陽白馬寺》中寺廟藏于古柏之中，用富有變化的色彩將寺內的清靜幽雅描繪得淋漓盡致（圖3）。作品《三門峽》構圖勻稱，畫面飽滿，水浪顏色透明歡快，將大壩之雄偉，洪流之氣魄，展現出工程的磅礴氣勢（圖4）。

李劍晨提倡水彩畫的發展需要豐富作畫內容，開拓題材，其他畫種能表現的內容水彩畫也能充分表現，如工廠、建筑、市街、禽獸、花鳥等。

作品《無錫水街》以簡練的筆觸，描繪出水街清幽恬靜的生活場景，綠樹、碧水、紅瓦加上悠閑的人群，不僅讓人贊嘆祖國景色的秀麗美妙，更使人陶醉在大自然的懷抱里（圖5）。

作品《雙鷺》中兩只白鷺行走于蓮葉水波之中（圖6），大片蓮葉用墨黑色加以藍色點綴，小片荷葉反之，流暢的幾筆黑墨勾勒出波蕩水紋，整個畫面主題突出，清晰脫俗。

《秋色》中運用重色疊加、淡色襯托的技法，描繪出秋天花草樹木的色彩斑斕，畫面柔和厚實，濃淡相宜，雖只有錦簇一團，卻令人聯想到滿園秋色（圖7）。

水彩畫最難表現建設工地及轟轟烈烈、緊張活動的勞動場面，李劍晨卻對描繪工地緊張工作的場面最為擅長，有一揮而就之氣概。如館藏《工地之夜》描寫的是入夜之后工地的場景（圖8），畫面氣勢宏大，雖已夜幕降臨，但是依然擋不住工人們忙碌的熱情。整個畫面氣氛蓬勃奮發，使觀者感到祖國建設的偉大。

4 李劍晨水彩畫藝術風格

4.1 通過寫生把握藝術感受

畫家要通過寫生來感受自然和生活。李劍晨經常深入到鄉間田野、工礦企業、建筑工地和人民群眾中去寫生，他的作品大部分都是表現鄉村、工地的景象，體現出筆墨隨當代，真正的藝術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道理。

大河風光適合用水彩表現，水天相映最能營造自然寂靜的氣息。在李劍晨的畫面里，平凡的景物會變得生動形象。他善于發現大自然的美，并對創作充滿著熱情，因此在他的作品中，水彩畫有著獨特的藝術美。在《黃浦江之晨》中，從光感上欣賞，清晨的陽光透過云霧投射到碧藍的江水上，銀白中泛著清晰的光點，濃厚而透明。天空也被江水映出綠底黃光，色彩絢爛透明，又有縹緲浮動之感。近處的巨輪立于畫面中央，與左右的建筑、群山相呼應，海鷗飛旋在海天之間，整個畫面色彩濃淡相宜，表現出黃浦江邊早晨祥和又繁榮的景象（圖9）。

4.2 融合了中西藝術語言

水彩畫起源于歐洲，傳入中國后，經過百年的文化積累和創新，形成了具有中國民族氣質和藝術的畫種。中西方水彩畫在繪畫風格與藝術觀念上存在著差異，包括在形體、色彩、構思等方面。李劍晨能夠立足民族文化，充分融會西方藝術特點，以自己的視覺和意識表達作品，體現了繪畫藝術的筆墨應隨時代的觀點。《漁舟帆影》展現了舟泛江海的情景。畫面運用了中國傳統的大寫意手法和小筆觸的點綴，近處水波律動，波光淋漓，清淡而深沉，遠處帆船色澤濃厚明亮（圖10）。整體結合了西方色彩和構圖的魅力，展現出海天合一的氛圍。

正如李劍晨先生再次回顧藝術生涯里所說：“我的藝術之路是靠兩條腿走出來的。一條踏在東方，一條踏在西方，一條是西洋畫，一條是中國畫。我所進行的探索和創新，就是嘗試把這兩只腳經常換一下位置，各取所長，相互為用，也就是運用中國畫的寫生和筆墨技法來創出獨具特色的中國水彩畫；將西洋畫的色彩、構圖與傳統筆墨相結合，彌補傳統文人畫的缺陷，創作出色彩豐富、章法新異的中國畫，為古老的中國畫注入時代之活力。”

綜上所述，李劍晨的水彩畫帶有濃郁的東方氣息和強烈的個人藝術風格，其用色渾厚富麗中見清新，構圖穩健中有新意，用筆嫻熟中見灑脫，內容在現實生活中開拓意境。這些都對現當代的藝術家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對中國的水彩畫的發展有著不可不可磨滅的歷史性的貢獻。

參考文獻

[1]撒拓.論李劍晨的繪畫技術[D].東南大學，2011.

[2]閆淑珍.李劍晨水彩畫的藝術語言[D].內蒙古大學，2011.

[3]王振宇.中國水彩畫之父李劍晨[M].南京：東南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