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里?馬達沙希
前聯合國高級經濟師、華南理工大學客座教授
從古至今,城市都是經濟發展與政治力量的引擎,是創新與變革的中心。當今人口增長加速,城市體系所面臨的壓力越來越大,這使得人們在規劃和運行城市中心時,不得不對線性經濟模型進行重新思考。
今天,城市中心面臨著一個可持續性發展的難題。雖然城市中心是當前最高效的服務分配方式,但它們仍舊消耗著大量的水、能源、天然產品與加工制品,排放著全球 80% 的溫室氣體。大多數國家的城市管理者面臨著交通擁堵、基礎設施落后、社會不公平、住房與能源供給效率低下等眾多巨大挑戰。

麥肯錫公司報告顯示,到2030年,發展中國家有30億消費者將成為中產階級。這種巨大的轉變,再加上日漸枯竭的資源與不斷增長、不可預測的商品價格,使得各個公司之間為保護寶貴的自然資源而加劇競爭。因此,“制造——使用——丟棄”的理念正被人們所摒棄。隨著對循環利用的推崇,各公司正抓緊創新,尋找方法,以利用更少的資源做更多的事并延長資源使用時間。
循環經濟的優勢
循環都市區域在其所有功能中都體現著循環經濟原理,進而有意地建立了一套具有可再生性、可恢復性的城市體系。
循環經濟為城市提供了系統性框架,以應對某些嚴峻的挑戰,并為建立繁榮而恢復力強的社會創造了新的機遇。這些目標的實現得益于參與經濟治理的系統性方法以及對各城市社會、文化與環境支柱的調和。由于加強了對自然資源的管理,可以同時滿足人民、機構與企業的要求,也對這些目標的實現起到了補充作用。

技術與創新是推動循環型城市經濟增長的關鍵因素,因此設計與技術之間的互聯性被視為這些城市未來可持續發展的關鍵所在。艾倫? 麥克阿瑟基金會認為,對市民而言,“循環型城市能夠提升市民的生活質量,創造新的就業機會,并能夠為企業家帶來新的商業模式”。在全球范圍內,歐洲在循環經濟競賽中遙遙領先,比如阿姆斯特丹、倫敦與意大利等地就涌現出了幾個范例。
阿姆斯特丹——循環經濟案例研究

2015年,阿姆斯特丹針對都市區域轉型成為循環經濟的可能性制定了一份報告,這是全球關于城市循環經濟首次具備如此規模的研究。該報告顯示,引入循環經濟,能夠為這座城市及其工商業界提供諸多機遇。報告中列出了通過當前體系下進入城市的糧食與建設材料的數量、使用狀態以及當它們變為廢物時我們的處理方法。報告隨后對這些過程實現循環后產生的結果進行了調研。研究人員在兩條價值鏈(建筑與材料)中都發現了可進行大規模變革的巨大空間。比如,可以通過改進設計與施工,使在拆除建筑物時,材料更容易回收利用。以下來自《阿姆斯特丹研究》的報告顯示了建筑物拆除后,其材料是如何重新用于建設新的建筑物的。阿姆斯特丹及其相關企業與整個荷蘭的建筑行業均決定在拆遷、翻修與施工領域開展循環項目。目前阿姆斯特丹建筑業的從業人員有75000人,新增就業主要針對中低技能人員。在項目首期完成后,材料重復利用率的提升可大致節省材料 50萬噸,相對于當前每年 150萬噸的材料進口量來說,成效顯著。溫室氣體減排方面,預計每年減少 50萬噸的二氧化碳排放,相當于阿姆斯特丹二氧化碳年排放量的2.5%。上述效果依據的是下列關于建筑業循環性提升的戰略:旨在使建筑更加適宜再利用及材料重復利用的智能設計;對阿姆斯特丹跨行業連接價值鏈的綜合分析;廢物的高效拆解與分選;材料與組件的高價值回收與重復利用;利用宏觀經濟統計數據并確定能夠在循環方面實現最佳效果的價值鏈;采用新的視角、范式與生活方式,鼓勵規劃者為基礎設施與公共設施等的未來發展保留空間;加強創新,尋找方法,以利用更少的資源做更多的事、延長資源使用時間。
作為十三五計劃的一部分,中國強調了大灣區這一國家經濟發展戰略的重要性。2017年3月5日召開的十二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上, 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政府工作報告中提出,要推動內地與港澳深化合作,研究制定粵港澳大灣區城市群發展規劃 ,發揮港澳獨特優勢,提升在國家經濟發展和對外開放中的地位與功能。
“大灣區規劃”如何從循環經濟與“都市圈戰略”中受益?
該規劃是中國城市化建設的一部分,旨在集中并利用一線城市的力量來促進欠發達城市的發展,大灣區輻射 56500平方公里的面積,包括香港、澳門、廣州、深圳、珠海、佛山、中山、東莞、惠州、江門與肇慶等11個城市。
歐盟荷蘭應用科學研究組織研究顯示,荷蘭循環經濟項目每年約有70億歐元的經濟利益,相當于50000個就業崗位。據預測,循環應用與材料回收可使二氧化碳排放量降低 1700萬噸,水資源使用量也會顯著減少。在建筑業方面,該報告研究了循環過程對 2040年前建造7萬套新建住房的影響,并得出如下結論:通過循環經濟的應用,每年可節省約8500萬歐元,創造700個新的就業崗位,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少達 50萬噸。這一經濟增長結果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對廢物智能、高效的重新利用而產生的保值效應。鑒于研究獲得的經驗數據,

來源:廣東省統計局

4家全球100強大學與16家全球500強企業坐落在大灣區。這里有兩條主要鐵路線,即京廣鐵路與京九鐵路,還坐落著中國四大機場之一的廣州白云機場。 大灣區計劃的實施旨在增強相關城市的基礎設施連接并促進經濟合作。2016年,大灣區的GDP總量約為93320億人民幣。

中國大灣區項目把 9個城市群打破融合到一個大都市計劃中。該計劃雖然誕生不久,但其根本目的頗具政治經濟意義。鑒于計劃中大多數城市都高度城市化并且每個城市都擁有 1千多萬人口這一事實,有必要對現有城市基礎設施進行重新設計,包括更加智能的飲用水管理、用于公共衛生的局部與循環體系的設計、能源生產。成功建立一個更加環保的都市圈包括如下重要因素:新穎和諧的城市機動與交通(以應對私家車、卡車與公共汽車帶來的嚴重污染),更加人性化的自行車道與人行道,更加穩健與更具彈性的公共交通,更加有效地利用小排量汽車及其他交通方式。
都市圈設計面臨的挑戰是在增加智能分散化的同時還要保留并發展“較慢”品質,比如歷史遺跡、綠色空間品質以及生物多樣性。循環行動計劃的意義是如此重大,而我們只是剛開始了解其影響。對“循環”含義的不同解讀擴散也可能使這些挑戰更加嚴峻。一些解讀主要提到的是變得更加高效的線性過程,比如倫敦就是一個例子。倫敦實施了人們可共享電子與電氣產品的“物庫”項目,通過這種做法,許多資產的使用壽命得到了延長,新產品的購買數量及最終報廢產品的數量有所降低。然而,鑒于大灣區所展示模型的重要性,線性改進可能起不了太大的作用。

中國的城市化進程將繼續保持極快的速度與巨大的規模,這給國內外環境及自然資源帶來了巨大負擔,但同時也帶來了機遇,讓我們能夠真正了解如何實現生態文明并建設美麗中國。
該項目的主要目標之一似乎旨在刺激港澳以及目前處于不同發展階段的其他較小城市中心的經濟發展。以人均GDP指標衡量,香港、澳門在全球排名靠前,深圳則同西班牙一樣處于中游水平。除此之外,還有像肇慶一樣排名靠后的城市。不像紐約、東京與舊金山,粵港澳大灣區的獨特之處在于其集“四個城市、三個關稅區、兩種不同貨幣、兩種不同政治制度以及南沙、前海與橫琴自由貿易試驗區”于一體。由于粵港澳大灣區的各個城市必須以多維機制開展合作,它們需要創造鼓勵增長的環境并在建立新技術、金融與人力資源平臺方面開展合作,以促進人才、物流、資本、信息與通信技術的自由流動,從而實現經濟發展的雙贏局面。
未來愿景

都市圈或本案例中的城市群不是把地域上彼此距離較近的幾個城市簡單地組合到一起,而是要實現各城市之間的緊密聯系,從而促進資源高效自由流動、增強基礎設施的連接、完善產業鏈并共享公共服務。城市之間互相配合有助于發揮出城市群的規模、集聚與協同效應。大灣區未來必須建設新的平臺,精簡金融、研發與工業體系,還要協調技術標準與職業資格。
大灣區仍舊處于概念階段,要落實到地尚需時日,不過,要想利用各種機會,包括政府與私有部門之間的緊密合作,在早期考慮向經濟循環型都市圈過渡是及時之舉。從這方面出發,可對現有城市基礎設施與環境進行重新設計,把市民消費與用于市民的生產都整合起來。模塊化結構有助于不同建筑功能的快速轉換并實現成本的節約,進而降低閑置率、優化未利用的建筑空間。為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建立材料數據庫與存儲設施,對城市機動與交通系統進行重新設計使之穩健、高效,進而有助于污染控制,推動可持續能源與靈活基礎設施在水、能源、廢物及食物配送領域的應用。這些都是大灣區提升市民生活質量可以采取的主要措施。對大灣區城市綠色與藍色型態以及城市基礎設施進行重新設計,尤其能夠提升其針對破壞性變化(氣候與經濟相關變化)的恢復能力,并滿足其各種都市區域的健康與生物多樣性需求。
結論
要想實現文化政策同產業政策、城市規劃以及環境政策的連接,垂直管理結構必須實現向扁平化轉變,官僚主義思想必須消除,組織文化必須變革。市民的共享意識有助于了解迫切需求并確定優先項,有助于形成一種深植于都市文化與文化多樣性的思想觀念。
總之,鑒于我們的世界急需對生存空間進行改善,我們在循環框架內對城市進行設計、建設與運行,其積極影響不可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