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貨幣的足球跡象

張斌

在著名的直布羅陀巨巖與機場跑道之間，棲身著這座島嶼上最著名的足球俱樂部之一——直布羅陀聯隊。五年前，歐足聯才將這支半職業俱樂部歸于旗下，歐冠預選賽中，直布羅陀聯隊的名字太容易被忽略。如今，小球會號稱要開世界足球先河了，開玩笑吧？小小的直布羅陀雖有足球尊嚴，但其代表隊四年半時間里，足足丟了124個球，留下的都是不開心的記憶。雖有兩年前，島上業余球隊林肯紅色小鬼隊在歐冠預選賽中1比0羞辱過凱爾特人，但也不過是極低概率小事件罷了。

虛擬貨幣以及區塊鏈技術過往一年風起云涌，人們暢想未來嗎，大有一步落后，抱憾終生之感。直布羅陀很新潮，今年初便發布了商業用途區塊鏈技術的相關法規，意圖將虛擬貨幣塑造為其經濟發展特色。直布羅陀聯隊的老板達納來自意大利，是虛擬貨幣Quantocoin的投資人，在他的促動之下，Quantocoin先是成為球隊的贊助商，進而將在下個賽季開始成為聯隊球員們薪酬合同的正式支付貨幣。無論薪金幾何，真金白銀可就要“虛擬”了。

去年，全球投入到虛擬貨幣中的資金據說達到37億美元，而2016年不過是區區一億美元，比特幣最瘋狂的時點，價值增長9倍。但今年以來，各國政府幾乎不約而同地加強了對于虛擬貨幣的監管，具有標志性的社交媒體平臺Twitter和Facebook堅定拒絕虛擬貨幣廣告，韓國虛擬貨幣交易平臺遭受重創，都讓虛擬貨幣又“虛”了幾分。但直布羅陀方面很執著，就是想創造全球獨有的虛擬貨幣投資環境。

在達納看來，直布羅陀的相關環境可謂“完美”。20年前，博彩公司的形象不佳，但直布羅陀獨具眼光，給博彩業提供了生存發展空間。如今，當虛擬貨幣同樣被視為“怪物”的時候，直布羅陀又搭建了平臺，附之以高科技手段，防范非法洗錢，對于足球博彩業擁有新的掌控力。達納堅信，直布羅陀監管方有足夠的智慧來把握未來。之所以在自家球隊中推廣虛擬貨幣的支付手段，達納給出的第一個理由是，虛擬貨幣背后的區塊鏈技術將會最大限度上抑制職業足球圈涉及賭球的丑聞發生，跟蹤投入博彩每一塊錢的流動軌跡，從哪里來，又去到哪里，可以讓試圖通過控制比賽達成博彩收益的地下力量有所忌憚吧。一直有一種猜疑，那些與博彩公司合作的俱樂部時常會按照莊家的意愿踢一些匪夷所思的比賽，英超聯賽中至少有九家俱樂部與博彩公司有商業合作。區塊鏈和虛擬貨幣被給予厚望，可以讓利益流動變得無比透明，桌下的運作成本憑空增加，俱樂部也可以運用區塊鏈技術自證財務清白。另外一個動因，達納認為虛擬貨幣的出現，使小球會的球員們完全不必在直布羅陀開賬戶，便可以輕松地拿到薪酬。

在足球市場中使用虛擬貨幣作為支付手段，直布羅陀聯隊絕非創新者。早在今年初，土耳其一家業余俱樂部在簽下新球員時歷史性地支付了價值385英鎊的比特幣外加4500里拉。今年3月，AC米蘭的中方投資人一度困頓不堪，提出可以拿出價值1000萬英鎊的比特幣作為收購費用的一部分，這樣具有形象力的做法并沒有被意大利人所接受，在世人看來虛擬貨幣還是具有太強的不確定性吧。

在倫敦建有足球交易平臺（LFE），運作者對于區塊鏈和虛擬貨幣充滿了興趣，他們認為有機會建立一個嶄新的球迷交易平臺，讓俱樂部與球迷之間擁有新的溝通方式，降低消費成本。LFE與意大利的巴里俱樂部和馬德里的阿爾科文達斯俱樂部開始了嘗試性合作，這兩家俱樂部的球迷可以使用虛擬貨幣未來使用代幣在平臺以相對低廉的價格購買紀念品和服務。區塊鏈技術還會為體育消費創造出更多的應用場景，但虛擬貨幣一旦公開進入博彩業，那對于國家主權貨幣的侵擾那也將是空前的，因此這個過程將會極為漫長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