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五個

■ 趙文朗

烈日當空的中午，我獨自走在大院里的屋檐下，頭發被太陽照成黃色，碎碎地黏在額頭上，身上的小背心已被汗水浸濕。

和往常一樣，我從姥爺上班的辦公大院的第一間開始，一間一間地溜過去，然后停在其中一間的門口，呆呆地仰著頭看著姥爺。姥爺走過來，從兜里摸出一疊整整齊齊的零錢，揀出兩張放入我的手心。

通常情況下，我會跑到大院門口的小攤換一支牛奶冰棒和三顆小小的話梅糖，然后心滿意足地在院子外的臺階坐下，開始細細品嘗。那一刻，我仿佛擁有了人間最美妙的滋味。

5歲那年的秋天，我跟著姥姥漫步江邊。姥姥突然回頭問我：“你想要舅媽給你生個弟弟還是妹妹？”想起大院里小女生嬌滴滴的樣子，我毫不猶豫地說：“弟弟！”后來我在襁褓里看見雙雙，她的眉頭皺皺的，柔軟的臉蛋捏起來很舒服。姥姥說：“這是你妹妹。”

6歲那年的冬天，我跟著姥姥住舅舅家。每天早晨，小奶鍋里都會給雙雙熱著牛奶，姥姥抱著雙雙，我跟在后面，手里捧著奶鍋。雙雙喝完奶，我們就一起去菜市場。經過熱氣騰騰的早餐店，姥姥會給我買一小碗餛飩。回到家，我吃餛飩，姥姥洗尿布。

7歲那年的春天，我開始帶著雙雙在樓下瘋跑。她很怕昆蟲，我也怕。大院里的大孩子會故意拿著蟲子追趕我倆。被惹惱的我轉身、瞪眼，撿起一塊板磚就要扔，嚇得追我們的大孩子丟掉蟲子就跑。結果，蟲子掉在我身上，我一松手，板磚掉下砸了我的腳……

小學畢業那年的夏天，姥爺帶我們去公園游樂場玩。到了公園，我抱著雙雙坐在小火車上，姥爺拎著大瓶的汽水，大布包里裝滿了酸奶、面包……姥姥站在圍欄外，不停地大聲喊：“扶著點兒！扶著點兒！”

上初二的某一天，我放學回家后發現家里沒人。不一會兒媽媽打來電話說：“小姑生了個弟弟，小名叫洋洋。”再后來，每當大人們睡午覺，我跟雙雙都會偷偷把洋洋弄醒，用小床單圍著他的腰，我們牽著后面，任他歪歪斜斜地搖晃……

時光如白駒過隙。恍惚間，我還跟在姥姥、姥爺的身后，邁著小步子溜達。慢慢地，身邊多了個安靜的小丫頭，我便牽了她的手一起走。再后來，頭發黃黃的小男生出現了，他拿著冰激凌，蹦蹦跳跳地跑在我們的前面，偶爾回頭一笑……（摘自《發明與創新·中學生》2018年第4期 圖/L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