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茂林：尋找了幾十年的英雄

□ 吳志菲

烏魯木齊市革命烈士陵園內的吳茂林烈士墓。

2011年的清明節，白雪映襯下的烏魯木齊市革命烈士陵園莊嚴肅穆。60多歲的湖北省咸寧市咸安區農民吳廷君在烏魯木齊市民政局有關負責人引導下，來到烈士吳茂林的墓前深深鞠躬：“哥哥，幾十年了，我們遠隔萬水千山，今天終于見到你了……”

鄂籍紅軍新疆殉難

吳茂林原名吳廷杰， 1914年出生于湖北省咸寧縣古田鄉雙碑村。1931年11月，紅四方面軍在鄂東七里坪成立，吳廷杰毅然告別父母直奔鄂東參加了紅軍。此后，他改名吳茂林。

1935年3月，吳茂林隨部隊參加長征。他在翻雪山、過草地的艱苦行軍中4次負傷。后來，部隊到達延安，吳茂林先在抗日軍政大學第三期學習，后進入延安摩托學校學習。

1937年末，中央決定選派一批優秀青年干部到新疆督辦公署航空隊學習飛行技術。經嚴格挑選和考核，吳茂林、嚴振剛、方槐等19名青年黨員被選拔為航空隊學員。

1938年1月，吳茂林等人經西安到達蘭州后，打扮成東北流亡學生，佯稱“新疆王”盛世才的遠房親戚，長途跋涉三個月，于3月初抵達迪化（今烏魯木齊市）中國工農紅軍西路軍總支隊部。隨即，他被編入新疆航空隊附設教育班學習航空機械技術。

當年夏，由于在戰爭中多次負傷，加之航空隊緊張的學習生活，吳茂林積勞成疾，身患重病。在中共駐新疆代表鄧發的關懷下，他被轉送到南關醫院進行診治。后來，接替鄧發擔任中共駐新疆代表的陳潭秋也給了吳茂林很多關懷。

1940年，西路軍總支隊大部分人員奉命撤回延安，吳茂林被轉到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繼續休養。

1942年9月，反動軍閥盛世才派人將毛澤民和陳潭秋等中共干部和航空隊學員分別軟禁。吳茂林被軟禁在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

1943年9月27日，毛澤民與陳潭秋等共產黨員被敵人秘密殺害。

由于敵人殘酷迫害被軟禁的中共干部，致使吳茂林的病情不斷惡化。1944年10月5日，年僅30歲的吳茂林在敵人的牢獄中停止了呼吸。

湖北新疆兩地為烈士找家

吳廷君是吳茂林烈士的堂弟。吳茂林在新疆離世時，吳廷君還沒有出生。

吳廷君的父親作為吳茂林的六叔，始終不知道侄子早已犧牲。1967年端午節，吳廷君的父親病逝，臨終前他叮囑兒子吳廷君：“一定要找到你堂哥的下落！”從那時起，吳廷君雖多方打聽，卻沒有吳廷杰的任何消息。

1985年夏，湖北省地方志辦公室干部李大年在瞻仰烏魯木齊市革命烈士陵園時，發現了鄂籍咸寧烈士吳茂林的名字。李大年本想了解吳茂林烈士的詳細情況，但烏魯木齊市革命烈士陵園和八路軍駐新疆辦事處紀念館工作人員表示，他們對吳茂林的情況也了解不多。

李大年回到湖北后，委托咸寧市地方志辦公室查訪吳茂林烈士的情況。咸寧市地方志辦公室一面聯系新疆方面，一面在全市范圍內尋找吳茂林烈士家鄉。

1986年3月，咸寧市郵政局退休職工吳甫俊聽說市地方志辦公室在為一位犧牲于新疆的咸寧籍烈士吳茂林尋找家鄉。他想起老家吳廷君的堂哥參加了紅軍，后來杳無音訊，便捎信給吳廷君。

吳廷君聞訊后趕到咸寧城里，與吳甫俊一起向市地方志辦公室介紹了堂哥吳廷杰的情況。幾位工作人員發現，新疆方面轉來的吳茂林烈士照片，竟然與吳廷君本人有幾分相似。

吳廷君把吳茂林烈士的照片帶回村里，請幾位與堂哥吳廷杰一起長大的老人辨認。他們看到照片后說，這就是你 “丫頭哥”（吳茂林小時候的綽號）吳廷杰！

吳廷君從新疆方面寄來的資料中得知，吳茂林當年是從延安派到迪化學習航空知識的。他給空軍有關部門寫信，詳細了解吳茂林的情況。空軍司令部空軍史編輯室給他介紹了幾位當年曾在新疆航空隊學習且受過軍閥盛世才監禁的空軍老干部，讓吳廷君與他們聯系。

湖北省咸寧市咸安區吳茂林烈士故居。

戰友們眼中的吳茂林烈士

吳廷君根據空軍史編輯室提供的有關資料，與吳茂林當年的幾位戰友建立了聯系。這些當年的戰友，新中國成立后已經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高級軍官。

吳廷君先后兩次前往原武漢軍區空軍司令部，拜訪軍區空軍副司令員方槐將軍，了解堂兄吳茂林生前生活和戰斗歷程。

方槐說：“我與吳茂林是1937年9月在延安抗日軍政大學第三期學習時認識的，他在六隊，我在五隊。我們兩個隊駐地相鄰。我和吳茂林一樣，也是從延安去的新疆。他在新疆獄中的表現，不愧為紅軍的稱號。”

原沈陽軍區空軍副司令員呂黎平、原北京軍區空軍副司令員方子翼，當年都在新疆航空隊飛行訓練班學習。他們向吳廷君提供了許多有關吳茂林的資料和其他知情人的信息。很多知情人對吳廷君說，1943年4月，敵人把吳茂林等中共人員轉至迪化西河壩蒙哈柯學校繼續軟禁。吳茂林面對嚴峻的考驗，表示只要心臟還在跳動，就要堅持真理，堅持共產黨員的原則立場，決不放棄斗爭。他斗志旺盛地對戰友們說：“我回延安后還要上前線！”

據上世紀五十年代擔任過烏魯木齊市民政局局長的楊天云回憶，1956年5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決定在烏魯木齊修建一座革命烈士陵園，楊天云被任命為“陳潭秋、毛澤民、林基路、喬國楨、吳茂林烈士移葬委員會”下設的移葬組組長，他見證了安葬烈士遺骨的全過程。

2011年清明節，吳廷君在烏魯木齊市革命烈士陵園內的吳茂林墓前進行了簡單的祭奠：敬一束家門前的柏枝，灑一瓶來自故土的井水，獻一杯家里釀的桂花酒，泡一杯故鄉生產的清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