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蓄背后，兒女內心有個表達“狂魔”

我總覺得在所有的節日中，母親節是唯一不需要追溯出處的節日，因為我們太需要這樣一個機會，來名正言順地做一些平常因為不好意思而忽略的事。兒女們對感恩母親有著或火熱或溫暖務實的表達，他們的故事告訴我們，即使是含蓄內斂的兒女，內心也可能住著一個“表達狂魔”，他們表面看似風平浪靜，其實心中早已波濤洶涌。

溫暖型：醞釀太久太久的“我愛你”

對愛人和孩子，“我愛你”經常被我掛在嘴邊，可是對母親，想要說句“我愛你”真的很難。我計劃了多次，每次都“表達未遂”。

我生兒子時，因為胎盤粘連，手術進行了很長時間。被推出產房后，我第一眼就看到了母親，她臉色煞白，緊張地攥著手包。妹妹說：“你知道嗎？這大冬天的，媽媽緊張得渾身冒汗，還像個陀螺似地不停轉圈……”那一刻，我真想對母親說句：“媽，我愛你！”可是，我怎么都說不出口。

我坐月子時，母親變著法子給我做好吃的。我邊吃邊說：“媽，你做的飯真好吃！我怎么吃都吃不夠。”別說“我愛你”，就是“謝謝”，我都說不出口。

那天午后，陽光照進窗子，屋子里暖融融的，母親在為她的外孫做小棉衣，我哄睡兒子后，和母親聊著過去的事。不知怎么地，我忽然說了一句：“媽，我愛你！”母親垂下眼睛，笑笑說：“嗯！”奇怪的是，我沒有感到不自然，母親也沒感到突兀。

如今，我告訴母親，5月有個節日叫“母親節”。每年母親節，我都會為她張羅一桌美味佳肴，還會對她說這句在我心里已經醞釀了太久太久的“我愛你”。

（河北保定 馬亞偉）

火熱型：創意頻出，逗婆婆開心

婆婆常說她年輕時是個出了名的老電影迷。那年過母親節，我們請婆婆在飯店吃飯，吃完飯路過一個電影院，看到有海報在宣傳放映老電影，我們靈機一動，何不請她看個電影？可是，婆婆興高采烈地進去，只看了一會兒就退場了，她說：“你們看吧，我這個高血壓，已經享受不了如今電影院里的那份嘈雜了。”

還是上初中的兒子聰明，他說：“要圓奶奶的老電影夢哪用那么復雜，網上老電影多得是。”兒子自告奮勇到網上找老電影，一家人都陪著婆婆一起看，還一邊討論電影情節，一邊請婆婆回憶年輕時候看電影的故事。婆婆連說：“這個節日過得太開心了。”

之后每年母親節，我與愛人頻頻想出“新創意”，或者帶老人去新建的海邊廣場遛彎，或者讓學架子鼓的孫子給他奶奶來個“匯報演出”，或者陪婆婆到當年上山下鄉的地方看看……今年，我與愛人約定來個“母親節創意比賽”，看誰的創意讓老人家最開心。

（湖北武漢 吳敏之）

時尚型：給母親來頂大波浪的假發

前段時間，我頂著新做的大波浪發型回母親家。“真好看！”母親摸著我的頭發嘖嘖稱贊，說自己以前也想燙大波浪，但從來都沒有機會。我聽了，心里一酸。我想起母親年輕時也蓄著一頭閃亮的烏發，但每次蓄長了就會剪掉，都是為了換錢。

母親第一次賣頭發，是我上小學時。那時我眼睛近視了，家里又沒錢配眼鏡，于是老師把我的座位挪到了講臺邊，和班上成績最差的同學一起坐。本以為小學就要這樣度過了，沒想到一個周末，母親說帶我去配眼鏡。我注意到，母親的長發不見了。

這之后，母親的頭發被極好地呵護了起來，再一次長到腰際。然而此時，父親從工地的腳手架上摔下來，癱瘓了，家里再次一貧如洗。當著我的面，母親再一次把頭發剪了，換錢貼補生活。那一刻，我的心里別提有多酸澀。

之后，母親還賣過頭發給我買英文詞典。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母親年輕時也曾想燙大波浪。只是為了我們，她一次又一次地斬斷這個小小的愿望。可是，我現在卻什么也做不了，因為等到我們長大了，她又開始落發，一年年地過去，她曾經濃密的長發只剩下一小撮。

為完成母親的這個小小夢想，母親節前，我網購了一個大波浪的假發給她戴上。“這可真是老黃瓜刷綠漆。”母親站在鏡子前直樂。我情不自禁地上前抱著她，喃喃道：“謝謝媽媽！”

（廣西欽州 鐘榮榮）

務實型：讓母親花“放心錢”

那次離鄉返城前，我塞給母親300元零花錢，可她像往常一樣堅決推辭。我滿不在乎地說：“媽，這只是我兩篇文章的稿費，我還有10多張稿費單呢。”母親不太相信。我給站在旁邊的妻子使眼色，妻子立刻會意，在旁邊幫腔道：“媽，您就收下吧，他寫文章掙了不少稿費呢。”母親這才驚喜起來，把錢收下了。

回來的路上，妻子卻一臉不高興。我以為她心疼錢，正想勸解，誰知她杏眼圓睜吼起來：“我不是小氣你給媽的錢，而是生氣你賺了那么多外快也不吭聲！”

其實，我雖然一有空就寫稿、投稿，但大多泥牛入海，發的稿也難上檔次，稿費低得可憐，因此寫稿“致富”純屬無稽之談。在母親跟前打腫臉充胖子，主要是因為母親總是擔心我買房買車負擔重，擔心孫女上大學學費昂貴，擔心我在城里生活開銷大，因此即使她修繕房屋、生病住院，也從不開口向我要錢。如果不說點“富得流油”的寬慰話，母親哪會輕易接受我的孝敬錢呢？

明白了我的心意后，善解人意的妻子從此也學會了主動“幫腔”。每當我給母親零花錢時，她就在一旁“得意”地顯擺我的“掙錢能力”，母親也信以為真。

又到母親節，我很欣慰，母親樂呵呵地接受了我的一點點孝敬錢。

（云南紅河 楊叢）

（摘自《快樂老人報》2018年5月1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