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故鄉的孩子

莫名

那一年，我的嘴角冒著絨絨的胡須，像一顆六月深綠色的橘子，打著井字形的綠背包離開故鄉。臨別時，母親在村口的橋頭流著淚，那嘩嘩向北流淌的小河，也在哭泣。

那一年，我的青春和赤誠留在祖國的西部戈壁軍營，像一枚出鏜而燃著烈焰的子彈，穿越大漠和繁星的夜空。告別時，祁連山的大雪鋪天蓋地的來送我，車站是喧天的鑼鼓，人海如淚水一樣流動，那溫暖的目光留在我的心里。

這一次，我帶著點點白發和額前的皺紋回來了，中年的我如蝸牛一樣駝著生活和家庭的重殼，我堅實得如一頭暮歸的黑水牛站在村囗。這時候，迎接我的是三月金燦燦的油菜花，還有撲鼻的花香和嗡嗡勤勞的蜜蜂。老人們如一棵老了的桑樹，有核桃紋一樣的臉，我握著她們溫暖的而弱小的手，我聽到的是她們叫我的乳名：“松娃回來咯！”鄰居黑娃哥家的黃狗也來迎接我，搖著尾巴是乎知道我是這里走出的孩子。

這一次，我睡在故鄉清新空氣的夜里，聽著老木屋外面嘀嘀嗒嗒的春雨，所有的人生風雨仿佛只是過了一轉眼，我仿佛是昨天剛剛離開故鄉。這個夜里沒有車水馬龍的聲音，沒有燈紅酒綠的世界，故鄉的雨夜讓我靜靜地回歸。這一刻，我感到故鄉永遠是游子的歸宿。

這一次，我在清脆的鳥叫聲醒來，聽到野雞的叫聲和很多不知名兒小鳥的歡唱，雨后的花香和濕了的空氣讓人醉了。年老八旬的大爹大媽已經早起了，在院子里彎著腰活動身子。青壯年都外出打工了，孩子們都去了城里上學。一幢幢別墅依山勢而建，山上的樹林濃密挺拔，山林樹木蒼翠欲滴。這一刻，我感到故鄉才是我的世界。

這一次回故鄉，水電氣信和水泥路都通到了家家戶戶，很多山里退耕還林，零星的栽種也是機械化了。雖然我再也無法見到兒時犁田歸來的老牛，再也無法見到灶屋飄逸的炊煙，再也無法見到早上的小書包去村里的學堂……但我的心里是振奮的，故鄉的變化翻天覆地，社會主義新農村的建設改變了兒時落后的面貌。

這一年，這一次，這一刻，我在中年的時光里，站在古老而充滿生機養育我的土地上，我永遠是故鄉的孩子。我們一路上走失的只是歲月和舊時光，卻永遠無法走失對故鄉的牽掛。

我是故鄉的孩子，我回來了。故鄉！

——選自中國西部散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