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部之旅

尹學真

看慣了江南的烏衣巷口斜陽，小橋流水人家，初識古都長安的秦磚漢瓦，古風唐韻——

歷史悠遠，古樸厚重，感覺自是新奇。

每年數次往返于江南，對西北，早已是充滿了向往。

沒有了羈絆，更覺釋然，心情也自是悠閑。

游興，也就愈加盎然了。

今日，有幸去見證一個唱響千古愛情絕唱的——

華清池苑。

注定這是一次難得的浪漫之旅。

南依巍巍驪山，北臨濤濤渭水，冬無嚴寒，夏無酷暑，可謂山清水秀。

華清池，占盡了絕好的地勢。

更兼常年保持43攝氏度人類沐浴這一絕好的常溫，更是吸引了無數帝王在此越冬避屬。

從最早的周幽王，到后來的秦始皇、李淵、李世民、本文的主人公玄宗李隆基，幾乎所有的唐朝皇帝，到近代的慈禧太后、都在此建有專門的湯泉行宮。

——名副其實的皇家休閑度假中心。

春寒賜浴華清池，溫泉水滑洗凝脂。

導游小姐首先帶我們走進了當年唐明皇首次召見楊家美女并賜浴皇帝一人專享的寬大、豪華的蓮花湯池。池內全是上等的和田墨玉鋪底，池壁也全是白玉鑲嵌，據導游解說全是上好的保健美玉，因狀如蓮花，故名蓮花池。溫泉水自幾十米外的源頭引入，每小時出水量竟達百余噸，落差和水壓在池內回流成了巨大的天然沖浪浴，真是匠心獨具。

望著這座寬大的皇家浴池，眼前出現了一千多年前風流天子賜浴絕色美人的盛大浪漫景象：

開元二十八年一個寒冷的冬天，傾國美人在幾十名宮娥的簇擁下，輕解羅衾，緩緩步入蓮花池內，薄如蟬翼的巨大紗縵自池頂徐徐落下，池內花香撲鼻，裊裊湯泉熱氣帶動帷幔左右飄搖，如沐仙境。當然，那位多情的皇帝自然沒有忘記適時在美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藝，親自彈奏自己剛剛創制的《霓裳羽衣曲》，美人復出浴池，輕披羽衣，緩緩起舞，長舒廣袖，衣袂飄飄，如仙似幻……

此時的李隆基，再也顧不上禮義廉恥，親情倫理了……

蓮花池外，北風呼嘯，雪花飄飄，池內，清香馥郁，輕歌曼舞，溫暖如春，別有洞天。

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

這一刻起，這位56歲的風流皇帝和小他34歲的兒媳楊玉環開始上演了長達16年的令無數后人吟詠的千古愛情絕唱。

春宵苦短日高起，從此君王不早朝。

這一刻起，他只成了一個才子，一個情人。

這一刻起，開元盛世雄才大略的玄宗皇帝，一去不返。

緊挨蓮花池的，就是安祿山為討好玄宗和楊貴妃而專門為美人修建的貴妃池，狀如海棠花，小巧別致，精美絕倫。

在這里，當年的美人曾多少次沐浴海棠湯，慵睡芙蓉帳，醉酒玉樓宴……

后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

此時的唐明皇，已集傾國之珍獨寵愛妃一人。

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

只是為博美人一笑，何關將士生死。

池外一秀美小亭，飄搖于驪山和池頂之間，如仙境亭閣。

導游解釋，那是明皇專門為美人修建的晾發亭，美人浴后，可緩登此亭，和風陣陣，秀發很快吹干，是為中國最早的天然吹風機了。

專為美人提供絲質和服飾的宮娥，竟達七百多人。

一代帝王對妃子的寵愛，無人可及，獨步古今。

為了你，我已不顧世人非議。

為了你，我已眾叛親離。

為了你，我已拿我的江山——

在做賭注。

九重城闕煙塵生，千乘萬騎西南行。

安祿山的鐵騎，已踏破潼關天險，長安城內，一片嘩然。

翠華搖搖行復止，西出都門百余里。

將士們不干了。

是要江山？

是要美人？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淚相和流。

妃子的哀告，帝王的苦求，在大唐王朝生死存亡之際，竟是這么蒼白無力。

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

悲劇，注定是要上演的。

馬嵬坡前，三尺白綾，一抔黃土。

香消玉殞，盡掩風流。

鴛鴦瓦冷霜華重，翡翠衾寒誰與共。悠悠生死別經年，魂魄不曾來入夢。

沒有了美人的相伴，這位風流君主的殘生，注定是凄風苦雨。

很快，這位大唐天子，帶著他對愛妃的無限眷戀，長生殿上，七夕橋上，去繼續演繹他們的永恒浪漫了。

在天愿作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當然，這是后世對他們的愛情悲劇由恨轉憫，賦予他們的美好結局了。

驪宮高處入青云，仙樂飄飄處處聞。

華清池畔，十幾位美麗的姑娘，盛著華麗的唐裝，伴隨著美妙的絲竹管鉉，翩翩起舞，特別是中間領舞的那位現代貴妃，曼妙多姿，把游客們一下子帶到了千年前霓裳羽衣的明皇宮廷宴舞中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回首再望那位千嬌百媚的浴后美人塑像，

這位被無數后人吟誦千年的絕色美女，

在我眼前，

竟漸漸活了起來……

——選自《西部散文選刊》微信公眾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