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慧園
2018年參加全國兩會的2158名政協委員中,有中國科學院院士、中國工程院院士共105名。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原副主任劉叢強是一位地球化學家,也是中國科學院院士。今年,他首次當選全國政協委員。
3月5日,劉叢強作為政協委員列席了十三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開幕式,聆聽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作政府工作報告。會后,劉叢強向記者講述了改革開放40年來他的科研經歷和對中國基礎科學研究的看法。
“我是改革開放的直接受益者,也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談及改革開放,劉叢強非常感慨,“對于我們這一代人,人生中最大的轉折就是國家恢復高考,這都要感謝國家的改革開放政策。”
1977年冬,中斷11年的中國高考制度恢復,這是改革開放在教育領域最直接的政策體現。當年,有570萬名考生從農村、工r部隊走進了考場,最終有27萬考生成為幸運兒,進入大學學習。劉叢強就是這27萬考生中的一個,他考入南京大學地球科學系。
“我考上了大學,后來又讀了研究生,得益于國家的開放政策,我又去了日本留學,在東京大學拿到了博士學位。”在日本學習工作了10年后,1994年,劉叢強入選中科院第一批“百人計劃”,回國到中科院工作。“百人計劃”是1994年中科院啟動的一項人才計劃,旨在從國外吸引并培養百余名優秀青年學術帶頭人。
回國后,劉叢強組建了自己的科研團隊,并很快獲得國家杰出青年科學基金支持。“一開始我們的科研環境跟國外有較大差距,但是2000年以后,國家對科技發展,特別是對基礎科學研究越來越重視,我們的科研很快就取得了很大的進步。”他說。
劉叢強坦言,在改革開放以前,中國在地球科學領域,無論是理論、技術、方法等方面都很少有發言權,“但是現在,中國地球科學成果在國際上的貢獻率大大增加,其中大氣環境科學、環境地球科學、大陸動力學等學科已經或即將進入世界領先并領跑行列”。
“基礎研究是沒有國界的,其研究質量高低是用世界水平來衡量的,其成果由人類共享。”劉叢強說,中國科技的進步可以為世界發展做出貢獻,“就像我本人研究涉及的環境和生態問題有關的研究成果或認識,也可以服務于世界其他地區的發展,比如‘一帶一路倡議所涉及的發展中國家。他們在發展中也會面對或正在面對水、大氣或土壤污染和生態系統退化的問題,我們的研究成果或任何國家科學的有關基礎研究成果都可以對他們的環境治理和保護以及相關的經濟發展發揮科學指導作用。”
劉叢強考察菲律賓國際水稻科學研究所實驗地
劉叢強(左一)訪問阿根廷國家科學研究理事會
改革開放40年來,在科技領域的國際合作中,中國科技界的地位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劉叢強說:“過去,由于科學家本身的科研水平較低,國家對科技的財政投入不夠,因此在國際合作中,我們多是借人家的平臺來提升自己,更多的是出去看一看,給人家當助手,去學習。”但現在,劉叢強認為,中國國際科技合作格局已經發生了很大變革,合作中中國科學家從被動附屬正在變為主動和主導。
隨著中國綜合國力的提升,國家對科技發展越來越重視,對科技的投入也大規模增加。劉叢強認為,在科技合作中中國的科學家開始和國外的科學家“平起平坐”。“中國科學家越來越多地走上國際學術舞臺,增強了話語權,在很多的國際學術會議上做大會主旨發言,在各個分會中受邀作關鍵性發言的中國科學家比例大大增加。”劉叢強認為,這些都說明,中國的科技水平大大提高了。
2016年3月,時任中國科學院地球化學研究所環境地球化學國家重點實驗室學術委員會主任的劉叢強入選國際地球化學學會會士名單;2017年2月15日,劉叢強又當選為英國愛丁堡皇家學會外籍院士。這些都是對他以及中國在地球化學領域科研成果和貢獻的認可。不過他同時也認為,總體而言,中國在科研領域跟發達國家還是存在差距,需要進一步追趕。
2013年2月,劉叢強到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員會擔任副主任。成立于1986年的基金委的任務是管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以此支持中國的基礎研究,發現和培養科學技術人才,促進科學技術進步和經濟社會協調發展。劉叢強說,過去20年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委管理的資助經費一直呈兩位數的增長。尤其是十八大以來的五年,其資助經費已經翻了一番。近年每年收到的資助基金申請書達20萬份,“基礎科學研究成果和水平(發表SCI論文篇數和影響力)在數字上已經和發達國家相當”。
在2018年政府工作報告中,國務院總理李克強提出,要加強國家創新體系建設,“強化基礎研究和應用基礎研究,啟動一批科技創新重大項目,高標準建設國家實驗室”。同時,“國家科技投入要向民生領域傾斜,加強霧霾治理、癌癥等重大疾病防治攻關,使科技更好造福人民。”劉叢強非常認同國家的創新體系建設目標,他說:“基礎研究在解決基礎科學問題、提高人類對自然規律認識水平的同時,也要力圖解決民生問題,解決社會發展問題。基礎研究科學家也應該把自己的研究服務于國家的需求。”作為管理國家自然科學基金的委員會,他認為,在保證基礎研究特點即科學好奇心驅動的科學研究的同時,基金委今后應著眼于通過頂層設計來布局具有重大社會發展意義和科學突破意義的大計劃或項目,使基礎科學同時服務于國家發展和實現重大科學突破。
與國家不斷增加的投入相比,劉叢強認為,中國的企業等社會機構對基礎研究的投入跟發達國家相比還有不小的差距。他希望“今后可以有更多的大企業能在基礎研究方面有所投入”,切實推動中國的基礎研究與經濟發展相互促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