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壺春：從名到型的優雅

袁偉

There are a variety of Chinese porcelain with different sizes and shapes. Some of them have become representative and typical utensils， such as jade pot spring bottles， because they have been very popular and passed down from generation to generation. Jade pot spring is probably the most romantic and beautiful name in the history of Chinese porcelain. And its shape and lines are delicate， which makes this instrument become the love of many collectors from ancient times to the present.

中國瓷器，器型眾多，大小不一，造型各異。其中有些因為代代相傳且備受歡迎，而成為有代表性的典型器皿，如玉壺春瓶。玉壺春，大概是中國瓷器史上最浪漫、最唯美的命名，而其器型線條優美柔和，頗有秀妍之氣，更讓這種器具成為從古至今眾多鑒藏家的所愛。

玉壺春瓶，主要的造型特點是撇口、細頸、垂腹、圈足，具體說來，就是頸較細，頸部中央微微收束，頸部向下逐漸加寬過渡為杏圓狀下垂腹，曲線變化圓緩，圈足相對較大，或內斂或外撇。當然，每個時代燒制的玉壺春瓶也都具有自己時代的典型特征。

一般認為，玉壺春瓶的基本造型初定于北宋時期，由唐代寺院里的凈水瓶演變而來，定窯、汝窯、耀州窯、磁州窯等窯口普遍燒制。當時主要是作為一種裝酒的實用器具，后來由于造型優雅美觀，而逐漸由實用器演變為單純的陳設器。元代玉壺春瓶承襲了宋代的形制，圈足外撇，體形瘦長。至明代，玉壺春瓶開始有了一些明顯的變化，器身有粗壯的趨勢，圓腹漸趨豐碩，瓶頸加長，重心下移。與前代相比，明早期的玉壺春瓶實在有些笨拙。然而，到了明中期，原本粗壯、憨笨的瓶身開始變得細膩圓潤，整體線條趨于優美流暢，顯示出高貴、典雅的氣質，一改前代的小家碧玉為雍容華貴。此后的清代至民國以至現代，玉壺春瓶的造型基本沿襲前代，或仿宋元的纖瘦清雅，或較之明代更為圓潤飽滿。

作為歷代至今的典型器，玉壺春瓶本沒有什么特別之處，但其最大的特點卻是它的名字——玉壺春。這實在不像是一個瓷器的名字，也不該是普通窯工能夠想得出的。關于這個名字的來歷，至今說法不一。其一是說出自詩句“玉壺先春”或“玉壺買春”。考“玉壺先春”，據傳為宋人詩句，有說為蘇東坡所撰，但卻從未找到具體的出處，也不知上下文為何；而“玉壺買春”確實是流傳有序的詩句，唐代司空圖所撰《二十四詩品·典雅》中即有“玉壺買春，賞雨茆屋”。

另一種說法，玉壺春其實本來是酒名。自唐代起，酒名多用某某春。李白《哭宣城善釀紀叟》詩云“紀叟黃泉里，還應釀老春”，王琦注“唐人名酒多帶春字”。李肇《國史補》中有關于名酒的記載：“酒則有郢州之富水、烏程之若下、滎陽之土窟春、富平之石凍春、劍南之燒春”。可見卻有此說。史載可查的古時以“春”為名的名酒即有海岳春、蓬萊春、錦波春、浮玉春、秦淮春、豐和春、谷溪春等。明代高啟《客舍雨中聽江卿吹蕭》詩“恨無百斛金陵春，同上鳳凰臺上醉”中的“金陵春”也是酒名。后有人根據寺院中凈水瓶的造型稍加改進，制成這種專用于盛酒的器具，以酒名為器名，大概也算順理成章。只不過，若果真如此，玉壺春想必是當時名酒，卻不見于史冊，也是奇怪。

其實，“玉壺”二字早已有之，指唐代的一種玉器，王昌齡詩“一片冰心在玉壺”為千古名句。而在其后面加上一個“春”字，則變成了一種陶瓷器皿，且風格、氣質全然變化，也是有趣。無論如何，“玉壺春”配上這種流暢優美柔和的器型，確能代表中國古人所創造的優雅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