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

一連數天的高溫被一場大雨終結，悶熱的空氣被沖洗殆盡，清新的微風帶著泥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知你有沒有發現，雨后，空氣中總會散發出一股泥土的芳香，并且這種氣味在久旱逢甘霖之際最為強烈。不論是靜怡的鄉間小道，還是車水馬龍的城市，抑或是蔥郁的森林中，這種雨后空氣中的泥土味似乎普遍存在。

其實，雨后的空氣中帶著一絲絲泥土的氣味，這在很早的時候就被發現了，并且讓很多詩人產生了靈感，從而被寫進了文學作品中。不過，直到19世紀，這種“泥土的氣息”才引起了科學家的注意。為了更好地形容這種獨特的氣味，科學家給了它一個特別的名字——“潮土油”（Petrichor），這個詞來源于希臘語，意為石頭中溢出的氣味。

最開始的時候，科學家將這種氣味歸因于大氣中的有機物質，或是土壤中有生命的或是死亡的生物成分。1881年，科學家Berthelot和Andre發現，這種土腥味是可以通過蒸餾的方式從土壤中提取出來的，于是，這一獨特的氣味也被用在了香水的制作上。

隨著進一步的研究，有科學家發現，在培養基上培養的黏菌也會產生類似的土腥味，這可能與雨后空氣中的“泥土的氣息”有關。

科學家對能產生這種土腥味的材料進行了各種猜想。

1964年，兩名澳大利亞研究者終于對這一氣味的成因做出了解釋，他們認為這種泥土的氣息主要是和放線菌有關。

放線菌是一種典型的絲狀細菌，生長在溫暖潮濕的土壤中，因菌落呈放線狀而得名。土壤干燥時，放線菌會產生孢子，干旱時間越長，孢子就越多。但雨后空氣中的泥土味并不是孢子本身產生的，而是在生成孢子的過程中所產生的代謝物質——土臭素（Geosmin）的氣味。

土臭素是一種具有土腥味的揮發性物質，是由放線菌產生的、具有鮮明泥土氣味的有機化合物，甜菜的泥土氣味、天氣干旱后降雨時空氣中的氣味或當土壤被翻動時產生的氣味都是由它引起的。

為什么這種氣味在雨后會特別強烈，能彌漫到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在雨后變得清晰可聞？

借助于高速攝像機，來自美國麻省理工學院的研究者找到了答案。他們用超高速攝像機記錄了雨滴接觸土壤和帶多孔固體表面的情況。泥土往往是稀疏多孔的，里面包含了泥土味的氣體。他們發現，當水滴跟土壤接觸時，在土壤和水滴的交界面會產生一些小氣泡，在浮力的作用下，被捆住的小氣泡會上升至液滴的表面，噴射出細小的“水滴”——也就是氣溶膠。其粒徑大小多在0.01～10微米之間，就像空氣清新噴霧劑，可以被我們吸入鼻中。

同時，研究發現，小雨和中雨撞擊產生的氣溶膠的數量遠遠大于傾盆大雨產生的氣溶膠的數量。所以，在小雨天氣，空氣中的泥土味往往更加濃郁。

放線菌極為常見，它們存在于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這也是為什么這種雨后怡人的氣味如此普遍存在。同時，放線菌易在潮濕的土壤中生長，在干燥土壤里產生孢子，因此在旱季結束的第一場雨后氣味最為強烈。

下雨后的空氣中除了泥土的氣息外，往往還混雜著其他清新的氣味，包括弱酸性的雨水和地表的物質反應可能產生的芳香氣味，以及雨后植物揮發的精油產生的氣味，這些氣味組成了雨后空氣中特有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