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少龍

豫劇《馬丕瑤出京》是安陽市崔派藝術研究院于2013年創作排演的一部新編歷史劇，曾獲河南省第十三屆戲劇大賽“文華劇目獎”，河南省第六屆“黃河戲劇節”大賽金獎、河南省“中原人文精神精品工程重點項目”等多個獎項，受到省內外領導、專家及廣大觀眾的高度贊揚。回顧《馬丕瑤出京》一步步走向輝煌，我們是通過辛勤汗水和艱苦努力克服了重重困難獲得的，這些榮譽的取得不僅給安陽爭了光，而且被河南文藝界譽為“安陽戲劇現象”，就我個人在劇中所塑造的男一號“馬丕瑤”一角，可謂是收獲頗多。

為了能夠奪得省級賽事大獎，2013年12月我院決定排演新編歷史劇《馬丕瑤出京》，由我擔任劇中馬丕瑤。該劇邀請著名導演李利宏、中國評劇院著名導演齊寧，有了兩位卓越的導演藝術引領，讓我在不經意間走上了人物塑造的心路歷程。

要想塑造好劇中人物形象，就要充分理解劇情。通過對劇本的反復閱讀，以及從有限文字史料中尋找的人物軌跡看。馬丕瑤是安陽縣蔣村鄉馬氏莊園主人，在任期間，公正、廉潔、做事勤勉，被慈禧太后封為“百官楷模”。豫劇《馬丕瑤出京》根據清末馬丕瑤的歷史故事創作而成，講述了馬丕瑤在任廣東巡撫期間勤政愛民、忠君講諫、自籌賑銀、堅固海防、護佑中華南疆的悲壯史實，謳歌了馬丕瑤的家國情懷和擔當意識。有了對人物的了解，接下來就是如何讓劇中人物形象鮮活立在舞臺，根據齊寧導演的要求，結合自身對這個人物的理解，我以一個“悲”字來表現人物內心情感，如開場序幕，見慈禧、光緒戲，一場、二場、三場見沈瘋子、翁同龢、李鴻章的戲，還有見夫人、四商人的戲，每場從道白到唱腔，人物情緒都是在作難中“悲沉”，盡管唱腔中有上揚之處，但因為自我感覺這就是個悲劇人物，想當然地把人物演成了只會一味地委曲求全的性格，雖然“悲”的一塌糊涂，但自己都是信心滿滿。

當整劇雛形排出來，李利宏導演對我塑造的人物性格從藝術高度對人物重新給予“質”的轉化，他說“劇本”提供的素材是個悲劇性，但是我們不能把人物演成悲劇化，要讓人物在整個舞臺上有一種不怕困難、昂首向上的精神狀態，只有這樣觀眾才會從劇情里感受到正能量。”毋庸置疑，李導對人物定位非常準確，且站位高遠，讓一個悲劇人物一下子活了起來，經過一段思想轉變，在兩位導演的精心指導下，原來的人物表演全部推到重來，然后重新設定人物形象，一切從藝術夸張的表演來應對李導的人物性格要求去做，這時候突然發現我已經悄悄走進了人物的內心世界，為了堅固海防，護佑中華南疆不受外敵入侵，我六十多歲的年齡要演成三十歲的精氣神，沒有銀兩向戶部要，向中堂要，向皇上、太后要。要不來自籌，籌不夠倚老賣老去找商人籌要，看著老妻的擔心，想著國家的海防安危，我和馬丕瑤在人物塑造體驗中一次次掙扎著，煎熬著，審視著，就是這樣反復把自己鉆進人物，再退出來，把我“化”為“馬丕瑤”，如此反復，努力縮小我和馬丕瑤的心路距離，使“我”和“他”融為一體。

藝術來源于生活。如何將馬丕瑤人物的深切“體驗”和“體現”展示在舞臺上。唱、念、做、舞這些外部表現手段雖然來源于生活，卻是高度變形夸張的，是寫意的。重“神似”而輕“形似”這又是一對大矛盾，怎樣處理好這一矛盾，是戲曲演員的基本功，找不準外部體現形式，一切體驗等于白費。馬丕瑤的行動線、思想線找到了，但他的造型怎么定？我苦思冥想，從序幕到尾聲，一場一場地情感推理，甚至把人物心理獨白用筆記下來認真揣摩，再按著記下來的人物感悟繪畫成多個藝術造型比照，看哪個更合適劇中人物，終于在腦海里形成了一個漸趨清晰成熟的人物形象，單手端帶、臉部向揚、走路輕快、聲如洪鐘，不管遇到什么困難，總敢于面對，勇于擔當。這是外在形體表現，而與沈瘋子的對白，因為是多年的朋友，在處理“賢弟，別泄氣，我這次悄悄到廣州，就是要看看海防的虛實，待我正式上任之時，我要帶著銀子來”。道白時，情緒保持聲音中少些官腔，多些兄弟之情。緊接著一段戲，“想當年在廣西也曾搭檔，從不怕法國人狂妄囂張，保住了大清國寸土未喪，保住了百姓們遠離禍殃……”在這里我為了淋漓盡致得表現馬丕瑤為國擔當的一腔豪情，唱腔以真嗓演唱為主，加以假嗓輔助來推動人物情感變化，收到了極強的劇場效果。另外我很注意在傳達人物性格特征的同時，給予觀眾以最大的審美愉悅，一腔一字，一招一式，都追求恰到好處，大致整個形體，小到一個眼神，都要準確而有一定法度，把這種有意識的唱、做、念、舞演繹成“無意識的自然流露”，使人物栩栩如生。

“藝術的靈魂在于個性。”舞臺上的人物形象不僅依賴于劇本創作，也在于演員個性化的表演，即使是同一個角色，思想文化和藝術修養不同的演員在表演上就有高低深淺的差別。多少年來在自我藝術錘煉中也不斷加強著自身文化水平的提高，這些文化的提升為“馬丕瑤”的個性化人物塑造，帶來了新的藝術創作動力。值得一提的是這次《馬丕瑤出京》邀請的李利宏導演，在把話劇表演藝術和戲曲表演藝術巧妙地運用于人物塑造時，讓整個舞臺人物形象豐滿“活”了起來，配之齊寧導演的戲曲程式化表演，讓“活”起來的人物形象富有藝術生命力，如最后一場戲馬丕瑤聽到中日簽定《馬關條約》，山西商人無力再向廣東放款，念白用的話劇加韻白“京城一信，撕肝裂膽”，表演用的是戲曲程式“苦心一片，化作云煙”，到“哀哉”時，辮子從腦后低頭轉向胸前，右手拿著辮子繞脖子左甩，雙手握拳猛舉“問蒼天，誰挽狂瀾”。短短幾句詞句，經過兩位導演的“亦話亦戲，亦說亦表”的神化藝術手法，讓話劇表演與豫劇程式表演兩者結合在一起，達到完美的境界。即既表現出人物“有心報國，無力回天”的擔當精神，也展示出馬丕瑤“可憐百姓、痛失家園”的家國情懷。如此精彩的藝術呈現使得每次演出都能贏得觀眾陣陣掌聲。而我塑造的馬丕瑤更是得到了專家評委的一致好評。榮獲了省戲劇大賽文華表演一等獎和省黃河戲劇節大賽個人表演金獎。時任河南省文化廳廳長楊麗萍在觀看我主演的《馬丕瑤出京》后稱道“豫劇舞臺上難得的表演藝術家。”

如果說《馬丕瑤出京》我扮演的馬丕瑤有一點成績，也都是在導演、音樂老師和同事們的幫助下取得的，成績代表過去，在今后的藝術生涯中，我將百倍努力，創造出更多獨特的極具個性的藝術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