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輯同志:
我叫劉富國,今年68歲。看了貴報《一次跨越67年的相見》的報道,萌生了給貴報寫信的念頭。
1966年,我在當時的黑龍江省安達縣(現安達市)第二中學初三3班讀書。當時,在我班任教的語文老師叫鐘智和,她曾是北京《中學生》雜志的編輯,隨同被劃為右派分子的丈夫從北京下放到我校任教。鐘老師說話慢聲細語,知識淵博,頗有大家閨秀的風范。我是鐘老師最鐘愛的學生,我的作文多次被鐘老師作為范文在班級朗讀。我也是在鐘老師的教育和引導下,對語文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也正是在那個時期,打下了學習語文的基礎。
鐘老師的丈夫在我校二年級任教,因為有曾是右派分子的經歷,第一批就被揪了出來,關進了“牛棚”。作為我這個年齡的學生(當時我尚不足16歲),根本不了解曾經反右斗爭的背景,更不了解鐘老師丈夫的所謂“罪行”。出于對鐘老師樸素的感情,也引起了我對他們全家的同情。但是,我又能做什么呢?
一天晚上,我敲開了鐘老師居所(當時均是平房)的房門。昏暗的燈光下,鐘老師和她的女兒默默地坐在床邊。看到有人來,她們顯得十分高興。雖然,我只是個普通的學生,她們也知道,我幫不了什么。可是,這個時候冒險來看她們的人應該是太少太少了。我不善言辭,說不出什么,蒼白地安慰了她們一會兒,就告辭了。她們送我到門口,鐘老師臉上露出微笑,雖然透著無助和苦澀,但是真誠的。她女兒是低我一屆的同學,戴著一副眼鏡,文弱地依偎在母親身旁。當時,我恨不得變作一座高山,讓她們母女靠一靠。
沒有想到,從此,我們再也未能見面,也再未得知鐘老師的任何信息。
1968年5月,我離開了安達二中。第二年4月,我離開了安達縣。再以后,我逐漸成長,后來的工作中我取得了正教授級別的技術職稱。每一次進步,我都會想起鐘老師的教誨和以往的時光。上世紀80年代,我曾回安達二中打聽鐘老師的情況,聽說她已經回了北京,其他的信息一無所獲。
目前,我已退休居住北京,覺得心理和地理上都離鐘老師更近了。因此,寫了這封信。請予以幫助。
謝謝!
劉富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