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依昔尋夢

凌子惠

鬧市僻巷，殘陽駝鈴，花開花落……

“我叫英子，林英子。”童年在記憶里朦朧地吟著，仿佛是一些碎片，拼湊進了《城南舊事》。透過英子稚嫩的雙眼，觀看大人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淡淡的哀愁與沉沉的相思，給人一種道不明的童真，卻寫出了人世間復雜的情感。

也許，童年，是我們記憶的開始，也是一個夢的符號，林海音筆下的城南舊事，是美好而平凡的。一個個淡淡的文字，悠悠的敘述將我帶回到20世紀二三十年代的老北京。書中滿懷著懷舊的基調，一切都是那樣有條不紊，濃厚的老北京味兒讓人有一種似曾相識的親切。

與其說《城南舊事》是一本短篇小說，倒不如說是林海音的一本日記，全書以英子孩子般純潔的眼睛來看在北平生活的點滴，六個篇章組成了英子從七歲到十三歲的童年回憶；其中，我最喜愛的一篇，是《冬陽 童年 駱駝隊》。

緩緩的流水、緩緩的駝隊、緩緩而過的人群、緩緩而逝的歲月……充滿童趣的文字，總有一種冬日陽光的溫暖，好似駱駝脖頸上掛的銅鈴在“叮叮”地響，它們從遠方傳來祝福。從林海音書寫下的字里行間，我仿佛找到了干冷的感覺，天空又白又亮，蒼茫而廣闊；太陽升起在東方，那么小，又那么刺眼；晨光照得駱駝毛燦燦的，英子的臉頰紅紅的。

賣煤人在一袋袋地從駱駝身上卸煤。英子望著駱駝們咀嚼的樣子，也開始學著咀嚼起來，想象著草的滋味，英子也跟駱駝們一樣，薄薄的唇邊泛著白花。“慢慢地走，慢慢地嚼；總會走到的，總會吃飽的。”做一切的事都不要著急，慢慢來，要耐得住急躁的性子，就是因為駱駝這種不慌不忙的性格，它才能耐得住長途的寂寞吧。

英子的世界是單純的、充滿疑問的，她從不在自己的世界里上鎖，總是任由人們進進出出。所以她和瘋子秀貞結下友情，三天兩頭地往惠安館里鉆；她和小偷許下承諾，甚而聽著他訴說，到了結尾，主角似乎總是離開英子，妞兒、秀貞、小偷、奶媽、就連爸爸也離她而去！

我覺得一本書中只有酸甜苦辣味味俱全才是最精彩的，讀《城南舊事》，我的心頭總有一份暖暖的愛，因為這些發生在老北京的事雖然已經沉默了很久很久，但依舊像一壇老酒，散發出淡淡清香。林海音從未去刻意追求文字的華麗，只是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文字來描繪一個老北京的模樣，就像給老北京畫了一幅動態素描，盡管只有黑白兩色，但依舊深刻逼真。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問君此去幾時來，來時莫徘徊……”花兒落了，英子也長大了，伴著這淡淡的離別哀愁，我再一次捧起了《城南舊事》。

（作者單位 中國農業銀行成都客服分中心）